李渊开始参与这个家的日常,是很自然发生的事。
他没有突然搬进来,也没有用任何身份要求自己被接纳。他只是常常在合适的时候出现。小宝有游泳课,他如果不忙,就会开车陪沈南星一起去;大宝写作比赛需要查资料,他会把自己的平板借给他;家里灯坏了,他顺手换好;小院需要谈供应商,他也只在沈南星问到时给建议。
周六下午,小宝有游泳课。
沈南星原本要陪他去,临时接到民宿电话,原来有客人把车停错位置,和隔壁农家乐起了点争执。事情不大,但需要她远程协调。李渊看了一眼时间,伸手接过放在玄关的泳包:“我陪小宝去吧,你处理完再过来。”
小宝立刻举手:“我同意!”
沈南星看向小宝:“你确定?”
小宝点头:“李叔叔可以帮我拿毛巾,还能看我漂起来。”
沈南星又看向李渊。李渊没有把这份安排视作理所当然,仍在等她决定:“如果你放心的话。”
这句话让沈南星心里很舒服。他从不假设自己已经拥有某种权利,哪怕孩子愿意亲近他,他也会先问她是否放心。
“好。”她把泳包递给他,“课后注意他耳朵进水,毛巾在最外层。”
李渊认真记下。
游泳馆里,小宝一开始表现得很神气,换好泳衣后还挺起胸膛向李渊展示:“我现在已经不怕水了。”
结果真正下水时,他还是本能地抓紧池边。
李渊没有笑他,只是蹲在池边,目光与他保持平齐:“不怕水和小心,不冲突。”
小宝想了想,觉得这话很有道理,慢慢松开手。教练让他练习漂浮时,李渊站在旁边看着,没有像其他家长那样大声指挥,只在小宝抬头看他时,给一个肯定的点头。小宝游完一小段,立即扒住池边仰起脸:“李叔叔,我刚才是不是进步了?”
李渊拿毛巾替他擦掉额角的水,肯定地点头:“是,比上周稳。”
小宝高兴得差点呛水。
同一时间,大宝在家写学校的综合实践作业。老师要求他们设计一个“小型校园义卖计划”,包括成本、定价和宣传。沈南星处理完民宿的事回来,发现李渊已经陪小宝回来,正坐在书桌旁和大宝讨论。
“你的想法是卖手作书签,但你只算了材料费。”李渊指着纸上的表格,“时间成本虽然不一定写进价格里,但你要知道它存在。”
大宝皱眉:“我们只是作业,也要算这么细吗?”
李渊用笔在表格的空白处画出简单的流程箭头:“可以不写很复杂,但逻辑要完整。比如一张书签材料成本一元,你卖三元,看起来赚两元。可如果做得太慢,一小时只能做五张,效率就低。你可以考虑分工,有人裁纸,有人画图,有人包装。”
大宝眼睛慢慢亮起来:“像小公司?”
“对。”李渊笑了,“小型项目也需要流程。”
小宝在旁边听不懂,却很捧场:“哥哥以后可以当老板!”
大宝耳尖红了:“我只是写作业。”
沈南星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没有打扰。
李渊没有替大宝完成作业,也没有替小宝战胜怕水。他只在需要时把方法递过去,让孩子自己往前走。
晚饭时,小宝绘声绘色地讲自己今天漂了七秒,大宝则把商业计划书给沈南星看。沈南星认真读完,给了几处建议,又把目光转向李渊:“辛苦你了。”
李渊笑:“不辛苦。我很喜欢这样的时间。”
沈南星看着他,心里像被温水浸过。她知道,对李渊来说,孩子和家庭曾经是伤口。可现在,他愿意重新走进这样的日常,不是为了替代谁,而是因为他真的珍惜他们。
这份参与,不喧哗,却很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