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大太太前脚一走，寒霜看向了镇国公夫人：“夫人为何要帮贺家求情？”
镇国公夫人却笑了：“这不是求情，是警告。”
贺大老爷贺徽和顾峥被带走，外面的人只是猜测，并不知二人在裴营手上经历了什么，至今还心存侥幸。
那她便要贺家人亲眼看看，贺徽经历了什么。
“给京城传个消息，就说我还要滞留宁安城一阵子，再给封云松传个话，要他停下所有事即刻回京。”镇国公夫人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递给了寒霜：“你亲自去办！”
“是。”
有些事她必须要查清楚。
…
襄竹院
贺，顾两家人已经不在上门求见，顾明琅也恢复了，开始给兆麟长公主请安。
兆麟长公主表面对她不错，也没苛待，更不用她站规矩，奉茶，反而要她好好休养。
陆郢和往日一样忙碌。
早出晚归，偶尔三更半夜才回来，等她睁眼时身边已经没了人，还是听含春说起陆郢天不亮就走了，她才知晓人回来过。
镇国公夫人隔三岔五也会上门，和顾明琅呆在一块就会提及贺映雪，半个字不提陆郢。
看上去和陆郢没什么交集。
“我已给师傅写信，过几日师傅就会来宁安城，二郎的腿要尽快治好。”
镇国公夫人看上去比她还要着急，并握着她的手：“此事切记不可外传。”
顾明琅点点头。
彼时临嬷嬷亲自来了一趟：“少夫人，顾侧妃去了顾家，派人来传话说想见您一面。”
顾菁华？
她眸底骤然腾升一股恨意，攥紧了拳才慢慢将恨意克制住了，镇国公夫人拍了拍她的手：“据我所知，三皇子现在并不待见她，你不必怕她。”
“夫人说的是。”顾明琅站起了身，对着临嬷嬷道：“我稍后就来。”
到了顾家门口时，发现黑甲军撤了，但多了些侍卫，看穿着打扮不像是顾家的。
顾明琅猜测十有八九是顾菁华带回来的。
进了顾家
气氛和从前明显不一样了，廊下的丫鬟小厮走起路都是小心翼翼，她进入大堂。
一眼就看见了一名少女穿着锦衣华服，鬓间珠钗环绕，一张芙蓉面温婉娇俏，身边还围着六个丫鬟。
她目光一瞥看向了顾菁华的小腹。
还是平坦的。
顾菁华凤眸一挑，目光落在了顾明琅身上，并未起身，反而扬起了下颌，声音尖细：“二姐数日不见，怎么连礼数都忘了？”
顾明琅笑了：“是有些日子不见了，不知今夕三妹妹是何品阶？”
话问的顾菁华脸色微变。
一个皇子侧妃能有什么品阶？
说难听些，就是个妾室而已。
啪嗒！
顾菁华将手中茶盏重重摔在桌子上，拧紧了眉：“够了！我今日不是和你逞嘴皮子的，父亲被抓，祖母重病，你难道一点儿也不担心？”
“我身子不好，力不从心。”顾明琅说着弯腰坐下来，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顾菁华深吸口气：“我知道母亲犯了错，让你受委屈了，但母亲毕竟养育你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会将母亲送去家庙赎罪，你别再将此事闹大了，适可而止。”
“屏退左右，我有话单独和你说。”顾明琅道。
听她这么说，顾菁华有些犹豫，但转念一想顾明琅在顾家又能对自己如何？
于是吩咐道：“都退下吧。”
众人退下
内堂只剩二人
顾菁华冷哼道：“你我姐妹同心，将来三皇子上位，我必会提携你的，你又何苦揪着不放，让外人看了笑话。”
就因为顾家批命，害得她被淑妃苛责，日日罚跪，就连三皇子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原本她拿到嫁妆后，就可以被扶正的。
就差一点点！
顾菁华越想越生气，她捏紧了指尖，将这一切全都怪罪在了顾明琅头上。
顾明琅手里捏着拳一步步朝着顾菁华靠近，前世剥皮之痛，近在咫尺，她自问对顾菁华不差，却被她算计。
这口怨，久久不散。
距离两步远时，她停了下来，居高临下地盯着顾菁华：“论美貌，你不过是清秀佳人，论才华，京城里不缺才华横溢的世家千金，论家世，你更拿不出手，现在又被断定子嗣缘绝，将来注定不会有自己的孩子。”
顿了顿又道：“顾家名声坏了，连带你也被牵连，你自己都站不稳，拿什么来提携我？”
字字句句都像是一把刀子狠狠地戳在了顾菁华心头。
顾菁华骤然抬起头看她，面色扭曲：“顾明琅，你竟敢羞辱我！”
“羞辱？”顾明琅弯了弯唇：“我来之前已经请了顾家族人，你一会就知道什么叫羞辱。”
话音刚落外头吵闹声响起
砰的一声大门被打开
被滞留在宁安城的顾家姑奶奶们个个一脸凶神恶煞地冲进来，以往那些疼爱顾菁华的，纷纷指责：“要不是你母亲乱改八字，我们怎会被牵连？顾家名声全都是你母亲败坏的！”
“顾家必须要将小贺氏送走！”
“顾菁华，你一个人害我们全顾家，还有你父亲也是被你给牵连的。”
看着这一幕，顾明琅只觉得讽刺。
当初，顾家谁不是以顾菁华为傲？
人人夸她端庄有礼，来日必定有大出息
现在当众被人指着鼻尖羞辱，顾菁华绝对是第一次，她面露错愕，站起身步步往后退。
其中叫骂最凶的就是顾荣芳，手指着顾菁华：“大师给你批命分明是绝嗣命，你在京城却派人来永宁侯府传话有了身孕，孩子呢？”
顾菁华捂脸：“姑祖母，孩子……我是被人陷害的，是大夫错诊了。”
绝嗣命一出，顾菁华哪还敢装有孕，二话不说就找个丫鬟背负罪名，杖杀了看诊大夫，才勉强将此事糊弄过去。
“看错？”顾荣芳冷笑连连：“京城大夫怎会看错？分明就是你假孕争宠，你好大的胆子！”
假孕争宠的事被说出来，顾家姑娘们都被吓得一身冷汗。
混淆皇家血脉可是死罪！
若再严重些，兴许还要株连三族。
她们一个也别想逃！
顾菁华带来的人赶紧上前将人护住，顾菁华才慢慢恢复神色，她厉声道：“若不是顾明琅执意追究，顾家怎会被人非议？”
十六岁的顾菁华还是太过年轻气盛，被人逼迫，就露出了狐狸尾巴，实在沉不住气。
顾荣芳之前羞辱过顾明琅一回，眼下顾明琅的靠山还在宁安城，她哪敢再骂，但眼里的不服气却是无法遮掩。
“顾家和贺家非要包庇幕后主使，不顾其他顾家姑娘的死活，我又有什么法子？”顾明琅淡然开口，将祸水重新引到小贺氏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