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郢的手轻轻摸了摸顾明琅的发,又看了眼外头的天色:“时候不早了,
歇息吧。”
顾明琅听后含糊不清的应了,下一刻身子被抱起,温柔的放在榻上,身上盖着被,身边的人一直没有离开。
直到她呼吸浅浅后,才小心翼翼的抽回手。
不久,含春低语:“少夫人,二爷离开襄竹院了。”
顾明琅睁眼,捂着小腹下半身的血比往日还要多,她咬着牙强忍着点点头。
这一夜陆郢没回来。
次日她去给兆麟长公主请安,纵使脸上涂抹了脂粉,还是被长公主看穿了:“怎么脸色怎么差,可是身子不适?”
顾明琅摇头:“许是昨夜未写歇好。”
“罢了,这几日不必来请安了,先养好身子。”兆麟长公主通过刘嬷嬷是知晓顾明琅这几日做什么,也知晓顾明琅掏嫁妆填补的事,鉴于她识趣,才没有继续刁难顾明琅。
再回到襄竹院时,另一个心腹丫鬟清茶凑上前:“少夫人,大厨房的汪婆子今儿告假了。”
汪婆子,是管着大厨房的婆子之一,也是兆麟长公主的人,昨儿熬红糖水时,汪婆子还在大厨房做点心。
红糖水里加了草丹参,陆郢喝了足足三个月,尝出了味道,顺着大厨房查到了汪婆子。
又恰好汪婆子和林太医关系极好。
她将火引到了汪婆子身上,可汪婆子一个厨娘懂什么药?
既查到了汪婆子,那下一个就是林太医了。
顾明琅在榻上躺了两日,忽听外头传来嘈杂的声音,她仰着头看向了含春:“去瞧瞧。”
含春点头,不一会儿折身回来:“大厨房的小丫头打翻了炉子,着了火,汪婆子扭伤了脚没逃出来被横梁砸重,现在还没救出来。”
一听这话顾明琅眉心微动。
大厨房闹出了事,陆郢便命人在襄竹院修了个小厨房。
至于兆麟长公主那边倒是查了,发现实在是查不出什么线索,才认定了是一场意外。
火势熄灭时,汪婆子早就被烧成黑炭了,没人声张,将人拖出去掩埋了。
但从那之后大厨房的看管就严了许多。
半夜她歇下了,身边多了个人,她嗅着熟悉的味道后歪着脑袋凑了过去,两只手缠住了对方的胳膊。
陆郢转过身来将她揽入怀中,脑袋搭在她的头顶,闻着属于她淡淡的馨香味,心底处仿佛被填满了。
次日再睁眼时
和往常一样陆郢离开了,含春快速上前:“少夫人,凌春一早来送消息,贺家偷偷将大太太给接走了,就安置西郊外一处庄子上。”
这么多日凌春一直找不到机会下手,也是贺家派人保住小贺氏,顾明琅听后道:“让凌春先收手,去庄子上避避风头,此事容后再议。”
“奴婢明白。”
与此同时孙嬷嬷那边也送来了消息,是三皇子给顾菁华写了回信,三皇子要她近日低调,会尽快安排陆郢携家眷入京。
看完书信,顾明琅情绪有些激动。
三皇子一日不死,她一日不得安宁!
这辈子她定要让三皇子死无葬身之地!
将书信烧毁后,她佯装什么事都没发生,每日在院子里不是看账本,就是缝缝补补,整日看上去枯燥又无趣。
偶尔贺家还会派人来送东西,或是邀她入府做客。
顾明琅让人回禀,身子不适不便出门做客。
这借口屡试不爽。
她抬眸看了眼湛蓝的天,忽然问:“顾菁华回宁安城也有一个月了吧?”
“回少夫人,刚好一个月。”
顾明琅笑了笑:“一个妾室能在娘家呆这么久,她是头一个,不过,三皇子耐心有限,她也快回去了。”
顾菁华心肠恶毒,若容许她顺利返回京城,将来必定处处阻拦自己,给自己使绊子。
可要是顾菁华在回京途中遇到一些事,彻底被三皇子给嫌弃了呢?
“今日天气不错,咱们出去逛逛。”
含春点头应了。
顾明琅在府上很低调,不吵不闹,想要出门只需向兆麟长公主说一声,兆麟长公主听说她想出门散散心,巡查铺子,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就叫人给了对牌。
出了长公主府,顾明琅确实去巡视了几个铺子,兜兜转转确定身后无人,便戴上了面纱,改了发饰装扮去了一处地方。
数月前,她派人在周边几处地方买了二十五个死契重犯,收集起来,摸清底细后找了武师日夜训练。
她隔着门看着二十五人在训练。
个个都是孔武有力,以一敌百的好手。
顾明琅手握一把油纸伞出现在众人面前,将二十五张卖身契摆在桌子上,与此同时还有一箱金灿灿的黄金。
这些人愣住了。
“过几日办一桩差使,事成之后你们就是自由之身,这些也全都归你们。”她刻意压低声音,手撑着油纸伞的腕间不经意间露出了半枚蝴蝶翅膀式样的记号。
说罢,每个人发了一锭金。
二十五人从生死边缘走一遭,又能看见卖身契,一个个眼睛都快泛起光芒了。
“主子请吩咐!”有人跪下来磕头,满脸激动。
顾明琅从怀中取出一张画像,上面赫然画着顾菁华的容貌:“此乃顾家三姑娘,三皇子侧妃,不日离开宁安城返回京城,我要你们在途中设下埋伏,将人掳走,不必伤其性命,找个地方关押两日,你们的任务就完成了。”
二十五人一听,个个信誓旦旦地保证一定会完成此事。
“听着,顾菁华身边带着不少侍卫,此去极有可能会丢了性命,但活下来的人,每个人再赏五两金锭,全凭本事!”
说罢,顾明琅带走了卖身契,转身离开。
安排完这一切,她重新回到了铺子里,换回了自己的打扮,用帕子擦拭了手腕上的蝴蝶记号。
从铺子正门离开。
忙忙碌碌一日才回到长公主府,沐浴更衣后,换上了浅色长裙,温婉娴静地靠在榻上。
她看了眼天色,清茶道:“少夫人,刚才长卫来传话说是二爷今日公务缠身,让您先用晚膳不必等了。”
“那便传膳吧。”
用过膳后,顾明琅又等了一会儿,人没回来她索性上了榻,还未等睡着,含春道:“顾侧妃今夜起程回京了。”
“今夜就走?”顾明琅诧异,坐起身:“让人盯着那帮人,还有,孙嬷嬷不能留了!”
“奴婢明白。”
接下来几日顾明琅闭门不出,每日除了散步逛园子,就是整理账册,偶尔还去给长公主请安。
日子枯燥又乏味。
等着顾菁华离开宁安城的第六日,终于传来了消息,且消息闹得沸沸扬扬,顾侧妃的马车路过袁州时被一群劫匪拦截,这帮人杀了数十个侍卫,强行将顾侧妃掳走,连带着孙嬷嬷也被杀了。
顾侧妃至今下落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