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两日顾明琅都要去迎辉院请安,她奉上抄好的家规,被兆麟长公主呵斥也是不卑不亢,荣辱不惊的模样。
越是如此,兆麟长公主就越是恼,忽问;“翰林院侍读学士一事可曾提醒了二郎?”
顾明琅垂眸:“回母亲,劝过。”
兆麟长公主听后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端起一杯茶还未递到嘴边,丫鬟来传话:“长公主,二爷的调令下来了。”
闻言,兆麟长公主脸上挂着笑,手中茶盏放在了一旁,却又听丫鬟道:“是大理寺少卿。”
大理寺少卿四个字一出,兆麟长公主脸上的笑僵住了,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问了一遍。
丫鬟重复:“回长公主,二爷任命大理寺少卿,是镇国公世子送来的调令。”
兆麟长公主立即看向了顾明琅:“你为何没有劝二郎任命翰林院侍读学士?”
内堂人眼看着兆麟长公主发了怒,个个低着头。
气氛也变得紧张起来。
顾明琅一脸无辜:“这两日夫君早出晚归,儿媳又被罚祠堂抄家规,还未来得及开口。”
“你!”兆麟长公主气得不轻,一双凤眸里盛满了愤怒,拍桌而起却被张嬷嬷压着声劝:“长公主,此事已成您不该迁怒郡主,若传出去,只会说您苛待郡主,厚此薄彼。”
一开口硬是将兆麟长公主的怒火压制住了。
“长公主,二爷铁了心要争个实权,郡主也压不住。”张嬷嬷在一旁帮着兆麟长公主抚后背:“接风洗尘那日您做主辞了二爷的禁卫军统领一职,是舍不得二爷再伤筋动骨,二爷嘴上不说,心里未必没有怨。”
张嬷嬷的声音很小,句句都戳在了长公主的心口:“回京不过几日,又何苦闹得难看,只会将二爷越推越远,到时母子离心就得不偿失了。”
于是兆麟长公主又硬生生将愤怒化作微笑,大手一挥:“今日全府重重有赏!”
看这架势,是不打算追究了。
顾明琅松了口气。
陆郢归来时已是傍晚,他身上穿着湛蓝官袍,半张脸在灯火下若隐若现,看得有些不真实。
“今日母亲可有难为你?”他问。
顾明琅摇头:“多亏了张嬷嬷帮忙劝说。”
否则今日又是要跪祠堂的。
她没戳破张嬷嬷是陆郢的人,问起他第一次上任可还习惯,陆郢微微一笑:“还在摸索,你不必替我操心。”
卸了一身官袍后,陆郢道:“我寻摸到了两个丫鬟,家底已经摸清楚了,一个擅医,一个擅武,出了门就带着。”
他取出卖身契递给了顾明琅:“过两日找个理由安排进来。”
顾明琅接过:“好。”
屏退丫鬟后,顾明琅靠在他的肩头:“何时得空去镇国公府见见那位神医?”
这是她眼下最关心的事。
陆郢身子一颤,心里并没有抱多大希望,他怕她会失望,顾明琅猜到了他的心思,道:“成和不成总要试试才知道,天下奇人不少,必有真本事的。”
见她这么说,陆郢便道:“此事我心里有数,等得空就去。”
也不知为何,他对镇国公府很有亲切感,才几日功夫就和国公府世子封行知一见如故。
次日
是陆郢第一次上朝,顾明琅早早就起来了,目送人离开后,也没了睡意洗漱后穿戴整齐,先去了一趟迎辉院请安。
站了半个时辰左右,张嬷嬷请她进去。
兆麟长公主一改前几日的严厉,拿出几份请帖:“忠勇侯老太太下个月生辰宴,永宁侯府的赏花宴,还有几家府上的添妆,满月,你一并去瞧瞧。”
顾明琅接过点头:“儿媳记住了。”
看着她穿戴整齐一副要出门的样子,她蹙眉:“这是要去哪?”
“回母亲,儿媳应过镇国公夫人数次要上门拜访,一直耽搁,今日想着去探望。”
她大大方方地说。
从前兆麟长公主很不喜她和镇国公府亲近,以至于每次和镇国公府的人接触,她都像是做贼一样心虚。
现在,她摆在明面上。
兆麟长公主动了动唇,索性摆摆手放她离开了。
有些事阻拦一日,阻拦不了一辈子。
“儿媳告辞。”顾明琅大大方方地退下。
人一走,兆麟长公主脸色便沉了下来,张嬷嬷却道:“世子夫人和靖安县主交好,您没道理拦着郡主不亲近镇国公府,有捐粮的事在先,镇国公夫人喜欢郡主还来不及。”
就是因为有姚宛和靖安县主的关系在,兆麟长公主才不好拒绝。
“罢了,由着她去吧。”
…
镇国公府
顾明琅早早就送了消息过去,因此镇国公夫人的贴身丫鬟素月候在大门口,见她来,快步迎上前:“奴婢给郡主请安,夫人知晓郡主要来,已等候多时了。”
进了镇国公府,扑面而来的肃穆气息。
她刚入廊下
镇国公夫人已迫不及待地撩起帘子抓起她的手:“盼了几日,总算是来了。”
进了门她才知道今日镇国公府好些长辈都在。
甚至镇国公府老太君也在,她坐在了高堂,手里攥着拐杖,两鬓早就花白一片,眉目里全都是慈祥。
“母亲,这位就是裕宁郡主顾明琅。”镇国公夫人笑着介绍。
老太君上下打量着,颇为惋惜道:“这丫头从一进门,我还以为是映雪那丫头来了。”
镇国公夫人亲切地拉着顾明琅的手:“这位是府上老太君,二夫人,三夫人……”
她挨个介绍。
顾明琅一一上前行礼。
随后镇国公夫人又道:“裕宁郡主对我有恩,我打算认裕宁郡主为义女,半个月后在府上举办一场认亲宴。”
“长嫂能得郡主这样的义女,我都羡慕了。”封二太太方氏笑意吟吟地上前,举起一只锦盒,打开露出了一枚成色极好的鸳鸯玉佩:“初次见面,郡主莫要嫌弃。”
封二太太对顾明琅的喜爱,几乎要溢出来了,更多的还是激动和感恩,封云松从宁安城回来后,说起真正的救命恩人是顾明琅。
若无她,封云松已经死了。
这份情,封二太太铭记于心。
镇国公府的长辈对她过于热情和亲切,让顾明琅有些受宠若惊,老太君笑着说:“郡主能入镇国公府做义女,是镇国公府的福气,我这老婆子做主,愿将郡主记入镇国公府家族族谱内,日后待遇和镇国公府出嫁姑娘一样,这里就是你的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