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香楼
顾明琅提前两个时辰到了,在约定的地方隔壁安置了间厢房,含春眼巴巴地盯着门缝。
过了一会后,含春回眸看她:“郡主,人来了!”
闻言,她回头看了眼窗外。
她已提前两个时辰来,没想到闻令璋竟也提前来了。
闻令璋睚眦必报,被顾荣芳娇养坏了,因模样极好入宫便被册封娴妃,受尽恩宠。
元宵节那日她入宫参宴,被闻令璋堵住,带去了僻静无人之处,跪在满是银针的蒲团上。
并指使宫人将她剥了外衫,鞭打百余下,发泄之后又将外衫套上,找了个冒失的罪名将她给撵出去。
想到这,顾明琅指尖不自觉攥紧。
不久后隔壁传来了笑声
“一个不受宠的顾家嫡女真以为到了京城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她害了淑贵嫔丢了妃位,又害了皇上训斥了殿下,该死!”
“姑娘,若是被人察觉……”
“慌什么,这里人来人往的又有几人能察觉是我所为?”
这些话一字不落地传入顾明琅耳中,含春皱起眉,回头担忧看她,顾明琅嘴角勾起,这么刻薄刁蛮任性的闻令璋才像是记忆里的娴妃。
隔壁的辱骂声持续了大半个时辰才停,又传来嘻嘻索索的声,紧接着便是开门,关门的声音。
再逐步恢复平静。
随后闻令璋用帕子挡住了脸,悄然离开。
坐在窗前透过缝隙看见闻令璋上了马车离开。
不久后清茶敲了敲门,含春掩门放她进来,清茶朝她道:“屋子里点了暖情香,还有一条绣着您名字的肚兜。”
清茶手捧着肚兜,上面绣着明琅二字,看针脚细密,她一眼就看出是出自顾菁华。
顾明琅倒是有些意外,这二人居然抱团了。
含春看过肚兜后气得想要骂人,硬生生给忍住了,用剪刀将肚兜剪烂,纳入怀中。
来之前她猜到了闻令璋不怀好意,本来就是仇人,也没打算饶了闻令璋,既然对方先出手。
也就怪不得她了。
等约定时间到了之后,顾明琅才从后院绕出去,从大门重新进,清茶在前面开路。
“不知姑娘可有邀约?”门外小二问。
清茶扬声:“我家姑娘受闻大姑娘之约,不知闻大姑娘定了哪间房?”
进出之人听得清清楚楚。
小二指了指楼上:“闻大姑娘定了云雅阁,姑娘这边请。”
在小二的带领之下上了二楼云雅阁前,门被推开,她当众走了进去,门未关,就这么敞开着。
“楼下说书先生倒是有意思。”顾明琅笑着叫人打赏一锭金。
出手阔绰,说书先生还当场道谢。
门外又守着含春和云裳,清茶三人。
云裳,云霓,是陆郢给她找的两个丫鬟,云裳会医,云霓会武,今日她出门都带上了。
“郡主,有人鬼鬼祟祟朝着这边看。”清茶道。
“不必理会。”
众目睽睽之下,那人怎敢来?
况且她从进门就一直都在众人视野内,她饶有兴致地听着说书,三个丫鬟寸步不离,根本不给对方机会。
过了半个时辰左右
云霓悄然回到了她身边,低着头:“郡主,事已办妥。”
“可有人发现?”
“不曾。”
顾明琅脸上笑意渐浓,她在众目睽睽之下等了两个时辰,只听楼下客人说:“永宁侯府的马车失控了,闻大姑娘从马车里被甩出来,当场折了腿,血肉模糊的,也不知是生是死。”
“我也瞧见了,马儿突然就失控了,吓死个人。”
“马蹄踩在了肚子上,我瞧着下半身全都是血……”
“真是倒霉。”
议论声传入耳中,顾明琅故作惊讶地站起身,朝着人群中一位客人问:“这位公子,你刚才说谁受惊了?”
客人并不知顾明琅是谁,但还是好心地告诉她:“是永宁侯府嫡长女闻大姑娘的马车失控,撞到了柱子,闻大姑娘从马车里甩出来,当场昏迷,永宁侯府已经派人去求太医了。”
顾明琅掩嘴惊呼:“怎么会这样?”
在人前露过脸之后,带着四个丫鬟匆匆离开,等上了马车后,脸上的担忧消失不见。
“人会死吗?”顾明琅看向了云霓。
云霓也捏不准:“非死即重伤,容貌尽毁,马蹄踩中小腹和右腿,能不能捡回一条命就看太医医术如何。”
顾明琅看了眼四人:“今日之事不可外泄。”
“奴婢明白。”四人齐齐回应。
含春问:“郡主,那咱们现在去哪?”
“去永宁侯府走一圈,过过场面。”
马车停靠在永宁侯府门前,撩起帘子便看见了进进出出的太医,急色匆匆往里跑。
下了马车往里走,门房的人将她拦下,含春报上了名讳之后,门房的人赶紧去禀报主子。
过了会儿后,顾荣芳身边的嬷嬷出来迎:“老奴给郡主请安,今日府上出了点事,招待不周,还请郡主改日再来吧。”
“闻表姐伤势如何?”
嬷嬷叹气,摇摇头:“伤得太重了,暂时还未脱离危险。”
顾明琅恍然,关切地问了几句之后就离开了。
…
这头顾荣芳两只手攥紧了帕子,看着丫鬟一盆一盆的血水往外端,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她窝着怒,叫人将两个丫鬟绑起来:“让你们盯着姑娘,就是这般侍奉的?”
两个丫鬟磕头求饶。
顾荣芳恨不得打死这二人,赤红了眼,一旁嬷嬷劝:“大太太,大姑娘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顾荣芳眼角又开始落泪:“令璋金尊玉贵的养着,何时受过这种罪?”
哭归哭,她很快冷静:“马儿好端端的怎么会发狂?查,给我狠狠的查,若是被我知晓谁敢害了令璋,我决不轻饶!”
“老奴听说大姑娘今日约了人去春香楼,不知为何在半路上出了事。”
嬷嬷说完,顾荣芳立即看向了两个丫鬟:“说!怎会如此?”
其中一个丫鬟磕头道:“回大太太,姑娘今日邀约之人是裕宁郡主,赶路的马车是六子,一向稳妥,但不知为何经过长安大街时突然发了狂,姑娘猝不及防地被甩下来。”
裕宁郡主……顾明琅!
顾荣芳顿时脸色微变,又看向了嬷嬷:“刚才可是她来过?”
“是。”
“她可曾见过令璋?”顾荣芳疾言厉色地质问丫鬟。
丫鬟摇头:“还不曾。”
没见过顾明琅,就出事了?
顾荣芳想将此事怀疑到顾明琅头上,却没证据,不死心地追问:“是谁先提出邀约的?”
“是姑娘。”
“姑娘好端端见裕宁郡主做什么?”
丫鬟摇头。
砰!
“还不快说实话!”顾荣芳拍桌怒问。
丫鬟见状不得已只好如实招来,话刚说完便被堵住嘴,顾荣芳环顾四周,确定身边都是心腹才松口气,她立即朝嬷嬷道:“先将二人关起来,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得擅自见。”
“是。”
顾荣芳揉着眉心,派人去春香楼打探:“看看今日裕宁郡主去了那,做了什么,见了什么!”
丫鬟应声而去。
不到半个时辰就打探到了,顾明琅按照约定时间去了春香楼,打赏了说书先生,听了两个时辰的说书后听闻马车出事了,便第一时间赶来永宁侯府。
两个相约之人没见着面,顾明琅又逃过了算计,要说这事儿和顾明琅无关,她说什么也不信!
“去查马!查她今日出门时带了几个人,可有谁曾中途离开过!”顾荣芳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