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字回姜知:【今晚有空。】
同时对季予彻道:“今天没时间,有急事?”
季予彻是想问沈清述保释姜知的事,人约不出来,他又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索性直接在电话里问道:
“上次姜知被送警局,你亲自去保释的她?”
“嗯。”
沈清述没否认。
季予彻:“你怎么会去保释她?”
沈清述反问:“你难道真想让她进看守所呆几天?”
季予彻哽住。
他确实不是真想让姜知进去,只是看她犟得厉害,心烦得不行,想让她吃点苦头服个软。
谁知道她还是那样,性子比石头还硬。
真要进去待几天,他在她那儿,恐怕连当草履虫的资格都没了。
季予彻沉默半晌,最后还是跟沈清述说了句:“这回谢了,算我欠你的。”
沈清述淡声:“还有事吗?”
“没事儿。”
季予彻说道。
但实际上,他这通电话打出来的时候,多少是抱着点疑虑的。
季予彻和姜知从认识到现在,走过了十年,和沈清述从大一当室友起,也是十年朋友。
只不过最初,在他要追姜知时,得知沈清述和姜知是高中同学后,第一反应,是对沈清述有了敌意。
季予彻是那种攻击性和占有欲都相当外放的男人。
对喜欢的姜知更甚。
哪怕那时的沈清述,家世条件跟自己如同天壤之别,可那张极为优越的脸和超绝智商,就足够季予彻警惕了。
于是开玩笑问沈清述:“你和姜知以前是高中同学,现在又同一所大学,知根知底的,没想过谈一段?”
沈清述只很平静地回他:“我跟她不熟。”
季予彻听完这句,没完全放下心。
而是在后来,几次三番带着姜知约朋友出来玩时,注意到沈清述连看都没看过姜知一眼,才渐渐把沈清述列入安全界限内。
季予彻从回忆里抽身,脑中却不受控制想起过去一些和姜知还没有走到这一步的画面。
想起她笑容明艳,声音清澈,想起她叫他予彻,叫他老公。
现在呢,她连正眼都不给他一个。
季予彻心里愈发烦躁。
他点了根烟,闲聊般地问沈清述:“刚回国就有约了,该不会是和你在追的那女人吧?”
沈清述淡嗯了声。
“追到了可一定得带出来,让兄弟瞧瞧,是哪位仙女能收得了你。”
季予彻调侃了几句,便结束了通话。
沈清述看了眼手机,姜知已经把晚餐地址发了过来。
……
姜知挑的晚餐地点是一家中餐厅,亭台水榭,古色古香。
沈清述到的时候,就见包厢圆桌上摆满了菜,别说两个人,来十个人都吃不完。
他看向姜知:“你还请了别人?”
姜知先是一愣,旋即才反应过来,是说她菜点多的意思,便解释道:
“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把招牌菜都点了一遍。”
说来也是惭愧。
当初追着人家一口一句喜欢,结果到头来,连沈清述喜欢吃什么竟然都不知道。
当然,姜知觉得,这也不能全怪自己没心没肺。
高中那会儿,沈清述在食堂吃饭就是最简单的青菜米饭,米饭是最大份,配上两块钱一份的青菜,一顿饭总共也不会超过三块钱。
姜知看不过去他吃得太穷酸。
端着饭盒挤到他旁边,要给他加鸡腿,结果又是被冷冰冰的一句离我远点给拒之于千里之外。
后来上了大学,她和季予彻交往后,倒是又跟沈清述一起吃过几次饭。
只不过她当时心思已不在他身上,而沈清述似乎还是没那么待见她,自然也不会关心他的口味。
再然后,就是她和季予彻的婚宴。
和季予彻的婚礼回忆,随着这些年两人的日渐离心,早已变得模糊不堪。
更不用提那些刺痛人心的温存细节。
但也不知道,是沈清述气质长相太瞩目,还是喜欢过他的缘故。
唯一有印象的,竟是宾客散尽之后,他们一桌亲近好友坐在一起吃饭的光景。
沈清述一身纯黑伴郎服,在她对面,表情寡淡如水。
看着不像贺喜不说,甚至还有点像奔丧。
全程也没怎么动过筷。
姜知回过神来,轻抬眼眸,看着此时又坐在自己对面的沈清述。
“你最近帮了我很多,我买了礼物想感谢你。”
她把放在一旁的袋子递过去。
“还有你的西装,我拿去洗衣店洗干净了,我也没再碰过。”
沈清述闻言看她。
男人黑眸幽深,分辨不出情绪,扫了眼她手里的东西,淡声:“我说过,不用谢我。”
姜知:“可是,我总不能一直欠你人情。”
沈清述顿了下。
本来就不怎么热腾的气氛,因为这一短暂的沉默,变得愈发尴尬冷清。
姜知看了看沈清述,见他丝毫没有接礼物的架势,索性直接把东西放在他旁边座椅,才又坐回自己位子。
一顿饭,两人都吃得安静如鸡。
姜知偶尔会不动声色看一眼沈清述。
男人高冷斯文,气质矜贵,半点也看不出来曾经那个穷小子的影子。
姜知在这个圈子待得久,知道像沈清述这样没有家世背景的人要混出头有多难,可他偏偏成了最耀眼的商界奇迹。
其背后所经历的种种,怕是连想象都想象不出来。
临近尾声。
姜知先一步出去结账,却被告知沈清述已经签了单。
她一愣,回包房要找沈清述,没想到迎面和另一方向出来的季予彻打上照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