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少坚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九叔,面色依然灰白,但呼吸确实比昨晚平稳了一些:“师叔您去休息吧,我在这看着九叔师叔。”
“有祖师爷在,没有那个妖魔敢来放肆!”
四目点点头,脚步虚浮地往外走:“秋生呢?”
“秋生师弟在隔壁守着文才,怕他醒了再闹事,用绳子绑得结结实实的。”石少坚指了指隔壁房间的方向。
四目推开隔壁房门看了一眼,只见文才被五花大绑地捆在一张椅子上,头上还贴了一张镇魂符,这小子昨晚挨的那一下到现在都还没醒!
秋生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门口守着,手里拿着一根粗木棍,眼睛瞪得滴溜圆,一副如临大敌的架势。
四目嘴角抽了抽,没说什么,转身回了自己房间,一头栽倒在床上,不到三息便打起了震天的呼噜。
石少坚搬了张凳子坐在九叔旁边,手里紧握着八卦镜,眼睛盯着门口,一刻也不敢松懈。
天亮之后,任家镇上彻底炸开了锅。
昨晚任府发生的事不到几个时辰就传遍了整个镇子,茶楼酒肆、街头巷尾,到处都在议论。
“你们听说了吗?昨晚任府那边又闹僵尸了!”
“那可不,我二舅媳妇的表弟朋友的媳妇的远房表叔家的邻居就在现场,说他亲眼看见几十个僵尸从门口蹦进来,黑压压一片,吓得他都钻到桌子底下去了!”
“后来呢?”
“后来九叔和他那两个师侄大展神威,一个打雷一个放火,把那些僵尸全给收拾了!”
“那可不是普通的雷,我那朋友媳妇的远方表叔家的邻居亲眼看见的!那雷是道长从手里放出来的!”
“九叔果然厉害啊,我就说他是有真本事的!”
“嗨,别说了,就连九叔都受了重伤,还是被他的徒弟文才给打的,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什么?文才?”
“这个畜生,我早就看出他不是什么好东西!连自己的师父都下的去手!”
“那阿威呢?他不是入赘任家了吗?昨晚他跑哪儿去了?”
“呸!别提那个王八蛋!阿威那个狗东西,原来是给妖怪当狗腿子,给任小姐下了阴邪的符咒,我还以为他真是走运娶了任小姐呢!”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我亲眼看见任世昌带着家丁把阿威从任府里赶了出来,连他那身红袍子都被扒了!”
“呸!这鳖孙平日里就欺男霸女,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一群百姓正骂得起劲,保安队那些队员也混在人群里,其中几个平日里跟着阿威最紧的,此刻脸上的表情最精彩。
队长出事,他们也跟着遭殃,出门被人指指点点,买菜被人多收钱,连进茶馆都被掌柜轰出来,理由只有一个:跟阿威沾边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早就说阿威那狗日的不是什么好鸟!”一个满脸横肉的保安队员拍着桌子,“你们那时候还不信!现在我第一个骂他!”
旁边几个人暗中撇了撇嘴,在座的几人是什么德行,大家都心中有数,只是不想扯明罢了。
于是纷纷点头附和:“就是就是!我们早就看他不爽了!整天就知道欺男霸女,横行乡里!”
“我们跟他不熟!真的不熟!”
“那身皮我不穿了!枪我也不拿了!从今天起我就是个种地的老实人!”另一个队员直接把保安服脱下来往地上一摔,光着膀子就往外走。
剩下的几个队员对视一眼,也开始脱衣服的脱衣服,扔枪的扔枪,转眼间一伙人全变成了老实巴交的百姓,然后混进人群里开始跟着骂阿威。
没过多久,阿威被任世昌和任婷婷当众赶出了任府。
此时的他狼狈到了极点,衣服被撕成了碎布条挂在身上,脸上还有几道被任婷婷挠出来的血印子,头发散乱,步履踉跄,跟昨晚那副志得意满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镇上的百姓围在路边指指点点,有人朝他扔烂菜叶,朝他吐口水。
他那些保安队的狗腿子骂的最凶,那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跟阿威有夺妻之恨呢!
“阿威你这狗东西!平时就知道干缺德事!现在你也有今天!”
“就是!真是丧尽天良,毫无人性!我们早就想跟你划清界限了!”
阿威低着头一言不发,在众人的唾骂声中灰溜溜地走出了任家镇。
出了镇口之后他没有走官道,而是顺着一条荒草丛生的小路钻进了路边的山林。
那双眼睛已经恢复了阴冷的红光,脸上那副沮丧的表情也随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诡谲的笑意。
他闪身钻进了密林深处,消失不见。
密林深处一处隐蔽的山洞里,刘三通正盘坐在一块冰冷的石台上,周身裹着一层浓厚的尸气。
他胸前那道被天罡之气打出来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尸气,表情比之前更加狰狞可怖。
他的面前,跪着几只瑟瑟发抖的孤魂野鬼,他伸手一抓,拽过来塞进嘴里,咀嚼几下就吞了下去。
几只孤魂在化作阴气涌入他体内,胸口的伤口以极慢的速度愈合了一丝。
没过多久,阿威面色平静的走了进来。
“哼,你这个废物,活着真是浪费资源!”刘三通有过那么一瞬间杀了阿威,但是又有那么一丝迟疑,这家伙或许是一个很好的棋子!
“这部功法给你,三个月内要是练不成,你也就没有活着的必要了!”
刘三通眸光微闪,还是选择留下阿威,并且给了他一部功法尸魂诀!
虽然不是最上乘的法门,但好歹能用来修炼。
“是,主人!”
阿威恭敬的接过那本泛黄的小册子,开始照着上面的法门吐纳运转。
任家镇里,任世昌指挥着家丁把任府门口的大红喜字和红绸全部扯了下来,扔在院角一把火烧了。
任婷婷换了身素净的衣服站在大堂里,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明。
看着家丁们忙进忙出地收拾残局,她长长叹了口气,对任世昌说道:“二叔,这次多谢您了。”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任世昌摆摆手,“你把身子养好再说,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以后少掺和。”
“知道了。”任婷婷点了点头,心中却是一片悲戚,自从她老爸死了,坏事频发。
她一个弱女子被来回折腾,也不知道是造了什么孽!
任珠珠站在门口,看着镇子上来来往往的人群,小声嘀咕了一句:“也不知道那个会打雷的道长还会不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