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的声音很小,但屋里的几人全都听的清清楚楚。
沈连枝眼里带着打趣,把两人看的满脸羞红。
袁二妮故作嫌弃,刘三桂不好意思的跺了跺脚,俩人嘴上埋怨自家男人就爱显摆,实际上谁都能看出来她俩有多受用。
她俩受用,贾翠红不受用啊!
先不说沈老大手里的奶糖是从她手里抢走的。
就说这俩缺心眼的儿子刚才去干啥了?
啥叫帮沈家搬木料?
她怀疑自己刚才听错了,又问了一遍,“老二媳妇,老二老三刚才出去忙活啥了?”
听见问话,袁二妮的脸色由红变白。
她吞吞吐吐:“刚才……就是……”
沈连枝笑着接过话茬:“我家要盖房子,老二老三见我家壮劳力少,帮我大哥搬木料去了。”
“说来老二老三可真有心了,刚从岳家回来,一听说家里做了对不起我的事,二话不说就去给我家干活了。”
“赶明儿他们还要去给我家翻地呢。”
她隐去俩人是被自家媳妇吩咐去干的,只说他们在给她赔不是,自愿干的。
她跟贾翠红斗了那么多年,知道怎样更扎她的心。
谁让林老二和林老三是贾翠红的宝贝疙瘩呢。
听到自家宝贝儿子给沈家干白工,贾翠红准能气个半死。
此刻,贾翠红嘴都在抖:“你、你胡说啥呢?”
“我可没胡说,说来还是贾婶会教育孩子,给我教了一个钱袋子和两个壮劳力,我真得谢谢贾婶了。”
她又像是想到什么,转头看向刘三桂,“弟妹,我二哥最近教书辛苦,眼睛有点酸。
刘三桂没明白她什么意思,只能顺着她话说,“我娘家村里过两天杀猪,到时候我去把猪肝买回来,给沈二哥补补!”
沈连枝先是谢过她的好意,随即又叹了口气,“唉,我二哥现在身体不好,还跑去粮站搬粮袋。”
“可他都跟人说好了,下了班就去搬四个小时,但我二嫂现在大着肚子,俩人就指着那点钱过日子……”
她话都说到这了,刘三桂也明白她什么意思了。
立马拍着胸脯,“让我家那口子去,他劲儿大!”
沈连枝迟疑,“不好吧,生产队马上就要组织春耕了……”
“这有啥。”袁二妮也赶紧献殷勤,“还有我家老二呢,反正就是傍晚去,不差事。”
“实在不行就让他们兄弟轮着去,一人去一天,这样还能稍微休息一下。”
沈连枝十分感动:“那工资……”
袁二妮和刘三桂异口同声:“都是一家人,谈钱多伤感情。”
三人越说越热闹,旁人根本插不进去。
沈连枝也不喊冷冰冰的二弟妹、三弟妹了,一声二妮和三桂,喊的两人眼圈发热。
好似得到了肯定,俩妯娌激动的眼尾泛起泪花。
不远处,插不进去的贾翠红也泛起了泪花。
她似乎喘不动气了,狠狠拍了两下胸口,本想骂两句,结果“咚”的一声栽在了地上。
刘三桂背对着她,纳闷问道:“什么声音?”
袁二妮循声望去,“啊——娘晕倒了!”
……
天光大亮,贾翠红悠悠转醒。
屋子里雾蒙蒙的,林老头在她昏过去的这段时间不知抽了多少旱烟。
等她恢复意识,吸了口气,差点把肺咳出来。
“你个老不死的,打算呛死我啊。”
接着她就想到了昨晚发生的事,咬牙切齿的骂道,“那个小贱人绝对是故意的!”
林老头不用问,都知道她在骂谁。
叹了口气,继续低头抽烟。
“咳咳……你个死老头子,别抽了,呛死我了。老二媳妇和老三媳妇呢?老娘真被这俩蠢货气死了,该不会还跟在沈连枝后面听使唤吧?”
林老头:“唉……”
有时候,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可见贾翠红终于猜对了一次。
她急火攻心,眼瞅着就要晕过去了,林老头瞧敲了敲旱烟:“你可省点心吧,本来家里就闹腾,你还跟着作妖。”
“几个孩子没一个在家的,你要是再晕,保不准连个守床的都没有,到时候断了气都没人知道。”
这话实在难听,贾翠红原本还精神不济,这下彻底精神了。
她腾的一下坐起来,指着林老头大骂,“你个老不死的,非把我气死你是不是就开心了,家里一个两个全都是王八犊子……”
院里,正打算进屋看看婆婆的袁二妮和刘三桂闻言满脸苦涩。
俩妯娌踌躇不定,谁都不敢进去找骂。
刘三桂捂着胸口,“婆婆在屋里骂的这么狠,我这疼的厉害。”
袁二妮刚想揭穿她,余光就瞥见了院外的沈连枝。
用胳膊怼了下刘三桂,刘三桂嘶了一声,“二嫂你撞我干啥,我心口还难受呢。”
“疼两下又死不了,你快看外面那人是不是连枝?”
“是!”刘三桂眼睛都亮了。
院外。
“连枝你找我俩有事?”
“对。”沈连枝指了下后山的方向。
俩人顺着方向看了半天,也没看出名堂。
袁二妮:“那里有啥呀?山上的狼下来了?”
沈连枝摇头:“不是,是家里的小白眼狼跑了。”
没听懂她的意思,刘三桂咦了一声:“那不是大哥带回来的两个拖油瓶吗?”
想到沈连枝是那俩小崽子的未来养母,她讪讪的笑了笑,有些后悔自己说话不过脑子。
看出她的想法,沈连枝啧了一声,“你说的没错,可不就是拖油瓶么。林晓伟昨个儿差点给我娘撞出事。”
“事后林予怀还护着他的宝贝养子,怪我下手重了。反正这个白眼狼,我以后是不想管了。”
“啊?”刘三桂吃惊,“还有这么一茬?”
袁二妮很会听重点,“大哥是疯了吗?不帮从小照顾他的岳母,反倒偏袒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继子。”
沈连枝点头,“还是二妮明事理。”
她又指了指林晓伟消失的方向,“你猜他俩干嘛去了。”
袁二妮撇了撇嘴,“那还用问吗,肯定是回家找亲娘告状了。”
大䂧生产队也在山脚下,从山上的小路走,二十分钟就到了。
刘三桂听明白了,她当即就狠狠啐了一口。
“这俩小瘪犊子还想回去坏你名声,看我不把他俩屁股打开花!”
拉住跃跃欲试的刘三桂,沈连枝轻声道,“不用管他们,今晚我带你们去看一场好戏。”
“啊?”
袁二妮和刘三桂对视一眼,有些茫然。
……
是夜。
跟家里说去串门的袁二妮和刘三桂缩着脖子跟在沈连枝后面。
三人捂着严严实实的往山上走。
路上。
刘三桂心里没底:“连枝,咱要不走大路吧,这山上黑灯瞎火的,我有点害怕。”
沈连枝拍了拍她的肩膀,“三桂,你还想不想要铁饭碗了?”
刘三桂眼前一亮,“你的意思是现在就能把工作敲定了?”
“我们还以为是去找寡妇算账的呢。”
真不赖她,这条路就是通往大䂧生产队的方向。
“就是去算账的,我娘家已经过去了,你俩跟着我就行了,放心吧,肯定不会让你们吃亏。”
刘三桂怀疑自己上了一条贼船。
这难道是要去抢“铁饭碗”?
“连枝啊……你看我这人老实巴交的,一辈子也没干过什么缺德事,要不还是算了吧……”
她罕见的不敢翻脸,“你有好事想着我跟二嫂,这份心意我们心领了,你放心,就算拿不到铁饭碗,我们也把你当妹妹看……”
论年纪,沈连枝确实比她们小。
沈连枝嘘了一声,“你别出声,看那是谁。”
刘三桂眯着眼看了半天,踌躇道,“这人……怎么这么像大哥……”
袁二妮一脸懵,“大哥?谁家大哥?”
“还能是谁,除了咱大伯哥,谁还能有手电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