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颜夕缓步走来,银白色长发随意垂落肩头,俊美绝尘的面容冷冽无温,一双冰蓝色的眼眸覆着层层寒霜,淡漠疏离,不染半分俗世温情。
他一身玄色尊袍,衣袂翻飞,墨金纹路暗蕴妖尊威仪,每一步落下,都带着君临天下的冷傲与淡漠。
他目光淡淡扫过桌面,一眼便望见了那只盛着大半瓶鲜红灵血的琉璃小瓶,澄澈的瓶身衬得血色愈发艳丽刺目。
见状,他俊美绝伦的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意清冷浅薄,带着极致的轻蔑与嘲讽,无半分欣喜,唯有冷然的审视,低沉冷冽的嗓音缓缓响起,语调平淡无波,不带一丝情绪,似冰珠落雪,寒凉刺骨:
“呵,你倒是自觉。”
简简单单四个字,没有温情,没有叮嘱,没有半分夫妻温存,只有居高临下的审视与理所当然的索取。
在他眼中,她今日割血献祭,不过是理所应当、本分之内的事,无需嘉奖,无需怜惜,顺从本就是她唯一的宿命。
蓝薇儿自始至终背对他的身影,听见这句凉薄至极的话语,心中毫无波澜,甚至连一丝多余的情绪起伏都未曾生出。
她仿若未曾听见他的声音,仿若这偌大寝殿之中,自始至终都只有她一人。
指尖微微用力,她将手中那把染了些许血色的短刀,随手轻抛在白玉桌面之上。
叮——
金属撞击玉石的清脆声响骤然响起,利落干脆,带着一丝无声的倔强与疏离。
她始终维持着背对他的姿态,脊背挺直僵硬,分毫未转,吝啬得不肯给他哪怕半分的眼神接触,不愿看他那双覆满寒霜的冰蓝眼眸,不愿看他那张俊美却薄情的面容,更不愿面对这场荒唐婚约的始作俑者。
一室静默对峙,气氛愈发凝滞冰冷。
她这副全然冷淡、刻意疏离、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像一尊没有心跳、没有温度、没有鲜活气息的木偶,死寂、冰冷、毫无生气,这般形同陌路、淡漠漠然的姿态,彻底刺痛了素来高傲冷绝、掌控一切的妖尊。
雪颜夕周身的气压骤然低沉,原本淡漠的眼底瞬间翻涌上浓郁的郁色,心头积压的无名火气轰然炸开。
他最不耐、最憎恶的,便是她这副毫无波澜、全然不在意的模样。
哪怕她恨他、怨他、怒他,哪怕她与他争执反抗,哪怕她眼底有半分鲜活的情绪,都好过此刻这般死水一潭的死寂。
她的顺从太过冰冷,她的安分太过漠然,仿佛他于她而言,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这场大婚、这场婚约、这场纠缠,于她皆是无足轻重。
这份全然的漠视,远比争吵反抗,更让他心头郁结,怒火翻涌。
下一秒,雪颜夕修长有力的手臂骤然伸出,一把狠狠攥住她纤细的手腕,力道霸道强硬,不容半分挣脱,腕间骤然传来一阵紧实的禁锢力道,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他不由分说,强势拽着她转身,大步朝着殿中走去。
衣袖翻飞之间,他未曾回头,仅凭袖间灵力轻挥,身后紧闭的寝殿大门便再次应声闭合,隔绝了殿外所有光线与声响,将两人彻底禁锢在这片冰冷的婚房之中。
终于,他将她拽至床前,骤然驻足。
垂眸凝视着眼前女子清冷死寂的眉眼,看着她眼底毫无光亮、毫无温度的模样,看着她浑身紧绷、满心戒备的疏离姿态,雪颜夕冰封多年的面容上,难得浮现出一丝明显的动容。
俊美眉宇紧紧蹙起,冰蓝眼眸深处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沉郁戾气,心口堵着一团沉甸甸的郁气,横冲直撞,无处宣泄。
他实在无法忍受,她在他面前这般毫无生气、冰冷麻木的模样。
她是他的妖后,是他亲手禁锢、刻意留在身边的人,哪怕是算计而来的相守,他亦绝不允许她这般形同木偶、毫无鲜活气息。
心头戾气翻涌,霸道的占有欲与莫名的烦躁交织缠绕,彻底压过了仅剩的理智。
雪颜夕眸色骤然沉冷,力道陡然加重,死死攥住她的双肩,强迫她抬头,直面自己。
下一瞬,他手臂骤然发力,狠狠一甩。
一股强劲的力道扑面而来,蓝薇儿身形不稳,脚步踉跄着向后跌退数步,最终直直跌坐在身后柔软的床榻之上。
锦缎床褥柔软厚实,可她落座的瞬间,只觉得浑身冰凉,心底骤然升起一丝转瞬即逝的慌乱,她下意识撑着床榻想要挺身起身,逃离这片让她窒息的方寸之地。
可不等她身姿坐起,一道高大凛冽的阴影便骤然笼罩而下,将她整个人彻底笼罩其中。
雪颜夕的俊颜骤然逼近,近在咫尺,俊美绝伦的面容放大在她眼前,眉眼冷峻,薄唇紧抿,冰蓝眼眸里盛满了翻涌的寒戾与怒意。
他俯身而下,单手撑在她身侧的床榻之上,彻底封住了她所有退路,硬生生压灭了她想要起身的所有动作。
蓝薇儿的脊背再次重重落回柔软的床榻之上,再也无法动弹半分。
两人距离极近,呼吸交缠,他身上清冷凛冽的冷香尽数笼罩着她,强势而霸道,带着独属于妖尊的压迫感,让人呼吸发紧。
未等她稳住心神,肩头骤然传来一阵撕裂的力道。
雪颜夕眼眸沉冷,指尖用力,骤然攥住她肩头轻薄的纱衣,猛地用力一扯!
嗤啦——
清脆的裂帛之声骤然在静谧的寝殿中炸开。
精致轻柔的薄纱瞬间被撕裂大半,宽松的轻纱衣料轰然松垮,层层垂落,软软堆垂在她纤细的臂弯之处。
刹那间,她光洁优美的左肩、纤细的锁骨,乃至锁骨下方一寸细腻莹白的肌肤,尽数袒露在微凉的空气之中,细腻白皙的肌肤莹润如雪,在烛火光影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柔光,冰凉的空气拂过裸露的肌肤,带来一阵细微的凉意,暧昧又紧绷的氛围瞬间席卷整座寝殿,张力拉满,窒息感扑面而来。
雪颜夕俯身居高临下,深深凝着身下的女子,眸光沉沉,眼神强硬霸道,带着不容抗拒的威慑,逼迫着她必须抬眸,直视自己那双覆满冰霜的蓝眸。
她那双往日澄澈淡然、偶尔藏着狡黠与灵动的眼眸,此刻沉寂得毫无光亮,清冷漠然,仿若世间万物皆不入眼。
这般淡漠,彻底激怒了他。
可就在这极致紧绷、暧昧拉扯的瞬间,蓝薇儿心头那一丝微弱的慌乱已然尽数褪去,消散无踪,她抬眸静静望着近在咫尺的俊美面容,眼底风波尽平,神色淡然决绝,清冷的嗓音缓缓响起,一字一句,清晰笃定,带着彻骨的疏离与清醒:
“雪颜夕,我只许诺过会给你灵血。”
仅此而已。
她与他之间,自始至终,只有灵血的交易,只有禁锢的枷锁,没有婚嫁的情谊,没有夫妻的温存,更没有半分旖旎私情。
她兑现承诺,割血献祭,已然完成了自己的本分,除此之外,再无任何亏欠。
雪颜夕居高临下的身形微微一顿,深邃的眼眸紧紧锁在她清冷倔强的眉眼之上,烛火摇曳,光影交错,映得她清丽的眉眼愈发澄澈干净,也愈发疏离冷漠。
他俊美无俦的脸庞一寸寸缓缓俯低,距离越来越近,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她的唇角,眉眼深邃,眸光晦暗不明,四目相对,唇齿将近,咫尺之间,便是相触的距离。
就在两片薄唇即将贴合,暧昧氛围达到极致的瞬间,蓝薇儿澄澈的眼眸深处极快地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悸动,细碎而微弱,转瞬即逝,快得让人无从捕捉,可这一丝极淡的悸动,尚未生根,便被彻底碾碎。
千钧一发之际,雪颜夕骤然偏过头,避开了那近在咫尺的触碰。
他俯身贴近她纤细莹白的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肌肤,可出口的话语,却冰冷刺骨,带着极致的凉薄、嘲讽与羞辱,字字如冰针,狠狠扎入人心:
“别怕,你不配。”
短短几个字,轻描淡写,却诛心刺骨。
顿了片刻,他直起身形,疏离后退,重新坐回床榻边缘,居高临下地睨着她,眼底满是嘲弄淡漠的笑意,凉薄至极:
“滚回你自己的寝殿去。”
话音落下,彻底击碎了这一室暧昧,只剩下满地冰冷的难堪与羞辱。
他身姿端正坐立,修长冷白的指尖随意扯过一旁垂落的雪白床纱,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刚刚触碰过她肩头的修长手指,动作轻柔优雅,却带着极致的嫌弃与鄙夷,仿佛方才的短暂触碰,于他而言,是莫大的玷污,是不洁的沾染,那眼底毫不掩饰的嘲弄、淡漠、嫌弃,赤裸裸地展现在蓝薇儿眼前,清晰无比,刺目惊心。
这般刻意的羞辱,这般凉薄的姿态,足以将任何人的自尊碾得粉碎。
可蓝薇儿只是静静看着他,眼底没有暴怒,没有委屈,没有难堪,只有一片沉寂的冰凉。
她早已习惯他的阴晴不定,早已看透他的凉薄本性,这般刻意的羞辱,于她而言,不过是寻常而已,再也掀不起半分情绪波澜。
她沉默抬手,指尖轻轻拢住肩头被撕碎、松散垂落的残碎纱衣,一点点整理妥当,遮住裸露的肌肤,掩去那片狼狈与难堪。
做完这一切,她抬眸看向眼前俊美凉薄的男人,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愤恨,随即尽数化为漠然。
无需争执,无需辩解,无需难堪。
她默不作声,撑着床榻缓缓起身,身姿挺直,步履坚决,没有半分迟疑,没有半分留恋,一步步稳步踏下软塌,踏着冰冷光洁的白玉地面,头也不回地朝着寝殿大门走去,背影纤细单薄,却笔直倔强,每一步步伐都沉稳冷然,决绝无比,不带半分不舍,不留半分余情。
寝殿大门被她抬手轻轻推开,又在身后缓缓闭合。
殿外深夜的冷风顺势灌入,穿堂而过,吹散了殿内仅剩的一丝暧昧余温,也吹散了这场荒唐大婚最后一点虚假的暖意。
整座恢弘奢华的妖尊寝殿瞬间恢复了往日亘古不变的清冷孤寂。
烛火依旧摇曳,红绸依旧高悬,喜宴依旧陈列,可一室旖旎喜庆的氛围已尽数消散,只剩下彻骨的寒凉与死寂。
如同蓝薇儿此刻的心绪,清冷决绝,无温无暖,悄无声息,荒芜一片,再无半分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