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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滚!

    云舒的脸,一点一点冷下来,到最后变得面无表情。

    她坐起来想找衣服,却发现裙子被撕烂了,内衣内裤也成了布条,可见昨晚有多激烈。

    某人想要发脾气逃跑的想法失败,气头更上一层楼,转身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清脆巴掌声毫不犹豫落在祁白脸上。

    五根鲜红的手指印清晰可见。

    男人眼中都是错愕,好像...长这么大从来没人打过他,就算是奶奶也没有。

    云舒是第一个如此大胆的人,他没感到生气,更多的是疑惑。

    “为什么?”

    为什么她会看起来这么生气?

    他的怀疑有错吗?

    云舒瞪着他,一字一句道,“你在侮辱我,也是侮辱你自己,你是第一次,难道我就不是吗?”

    祁白怔愣住。

    脸上顶着个巴掌印慢慢露出些不知所措,再然后是恍然。

    他真是...脑子有坑了!

    竟然会去计较这种不知所谓的事,昨晚她又没有强迫自己,明明是自己....情难自禁,一边又一遍的抓着她。

    她一个中药的,能有什么力气。

    除了一开始是她主动,后面全是自己不放手,所以,他到底在纠结什么呢?

    人家同样也是第一次啊。

    这种事情,终究是姑娘家吃亏些。

    祁白抿了抿唇,忽然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

    可要说道歉,他有点说不出。

    身为祁家少爷,打小又是个聪明绝顶的人,诗词歌赋,经典孤本,他能做得到过目不忘。

    所以实际上,他比任何人都要高傲,那种高傲不是看不起人的高傲,而是一种,对自己能力认知清晰的高傲。

    他目下无尘,眼里只有诗书。

    可于人际关系上,简直就是一片空白。

    “我....”他思考了很久,就算是做不出口也得说。

    圣人言,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对不起...”

    云舒冷笑,“祁大少爷的道歉我可受不起,你放心好了,昨晚的事我会当什么都没发生,绝不对任何人多说一个字。”

    “以后咱们桥归桥,路归路,现在,你立刻给我滚!”

    她指着门外,一副气坏了的样子。

    被子滑落肩头半边,露出些许白嫩的肌肤,以及令人口舌生津的美景。

    祁白又开始浑身发热,够干舌燥。

    他几乎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怎么就这么没出息?

    但某人现在的情况,显然不太可能让他近身,忽然就有点后悔刚才那些话。

    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他惹她干嘛?

    祁白强行让自己的视线从胸口移开,“衣服,还没送来。”

    让他穿昨天那身衣服。只怕会让他比死还难受。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他的手机号只有家里佣人保镖和奶奶知道,继上次没接到奶奶的电话之后。

    祁白现在出门就开始注重手机电量,是以折腾这一宿,他的手机还能有电。

    摸索半天,终于在床底下找到了那可怜的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是奶奶。

    他抿了抿唇。

    很清楚奶奶又多大本事,这世间向来很少有事能瞒住他。

    她八成是已经知道昨晚的事了。

    祁白强忍着头皮发炸的感觉接电话,“喂,奶奶。”

    电话那头传来祁老夫人温和却洞悉一切的笑声,半点遮掩余地都不留。

    “小白,醒了?”

    祁白喉结微滚,耳根余红未消,脸上五指印还清晰醒目,声音压得低哑:“嗯。”

    “别嗯了。”老夫人语气慢悠悠的,带着几分打趣,又几分郑重,“醒了就赶紧回来吧,别耽误人家姑娘考试。”

    祁白垂眸看向身侧背对着他、周身冷意十足的云舒,心底染上一层层烦闷。

    “我知道了,奶奶。”

    “知道就好。”祁老夫人敛了玩笑语气,正色道,“我让保镖把你们两人的衣服送在门口了,换上收拾妥当,立刻带云舒回祁门山庄,我在摘星楼等你。”

    祁白指尖一怔。

    倒是毫不芥蒂奶奶知道他在哪,只是诧异奶奶等他的地方。

    摘星楼,那是祁门山庄最高的楼阁,建立在悬崖之上,屹立百年之久,这百年来摘星楼就开过两次。

    一次是他出生,一次是他被送去道观那天,都是为了他,而这第三次,好像还是和他有关。

    “奶奶,为什么是摘星楼?”

    “那个地方适合考试。”老夫人淡淡开口,“作为抽到金色考题的考生。又是第一个参加第三题的人,她的分量你清楚。

    祁家,应该给她应有的体面。”

    话音落下,电话直接挂断。

    嘟嘟的忙音响起,一室寂静。

    祁白握着手机,沉默两秒,转头看向依旧冷着脸的云舒。

    她脊背挺直,单薄的肩头露在微凉空气里,肌肤细腻莹白,只是周身生人勿近的气场,压得人不敢靠近半分。

    “奶奶让我们回山庄。”祁白低声开口,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迁就,“第三道考核,开始了。”

    云舒睫毛轻颤,这么快?

    然后又一想,快点也好,争取考个第一名,赶紧结束回家休息,她现在浑身酸软。

    整个人都处于很暴躁的边缘。

    她压下心底的不耐烦,语气冷淡无波:“知道了。”

    祁白看着她疏离的模样,心口莫名发闷,起身下床。

    素白的被褥滑落,他肩背流畅紧实的线条展露无遗,肌肤上还残留着昨夜暧昧的浅浅痕迹。

    他拾起散落一地的长衫,随意披在身上,迈步走到客房门口,伸手拉开房门。

    门外笔直站着两名黑衣保镖,身姿恭敬,手里各自提着精致的衣物礼盒。

    “祁少爷,云小姐的衣物、配饰已经备好。老夫人吩咐,请二位换好衣物,即刻动身返回祁门山庄,参与第三轮考核。”

    保镖低头汇报,目光规规矩矩,全程目不斜视,半点不敢窥探屋内分毫。

    祁白微微颔首,接过两套礼盒。

    一套是他惯穿的素色长衫,素雅干净,一如他往日清冷模样,。

    像是古代穿越而来的贵公子。

    另一套精致的的烟红色长裙,面料柔软高级,配色温婉飘逸,外面还配了同色系的大袖衫。

    上面绣着百鸟朝凤的图案,精致、奢华、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流光。

    想来织线中应该是糅杂了金丝和孔雀尾羽,才会呈现出这种如梦似幻的效果。

    他转身走回床边,将属于她的礼盒递过去,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与谨慎。

    “先换衣服吧。”

    云舒抬眼扫过礼盒,又淡淡瞥了他一眼,视线掠过他脸上未消的巴掌印,心底那点火气依旧没完全散去。

    她没接话,沉默着伸手接过礼盒,垂眸拆开。

    祁白很自觉地转过身,背对着她,挺拔的背影透着几分无措与安分。

    身后传来布料轻动的细碎声响,丝丝缕缕的馨香漫开,扰得他心绪再次不稳。

    他握紧双拳,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悸动,脑子里一遍遍回放刚刚她那句冰冷的桥归桥,路归路。

    心口闷得发堵。

    他终于清晰意识到。

    等身后的动静停歇,云舒已然穿戴整齐。

    烟红长裙衬得她眉眼精致端庄,偏偏眼底覆着一层淡淡的寒霜,温柔的皮囊下,是拒人千里的疏离。

    华服加身的少女不仅被衣服压住,反而是她衬起了这件衣服,浑身上下都透着几分耐人寻味的贵气。

    “可以走了。”她声音清冷。

    祁白缓缓回头,目光落在她身上,一瞬失神,随即快速收敛心绪,压下所有私心杂念。

    他低声应道:“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顶楼套房。

    全程无话,气氛僵硬又微妙。

    保镖跟在身后,沉默随行。

    他们心知这两位昨夜定然发生了不少故事,却个个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多瞧一眼。

    电梯缓缓下行,镜面映出两人疏离对立的身影。

    第三道考题——向来是系统根据每个人的天赋而定下的专业技能考试。

    或许是赚钱、又或许是人际交往、也或许是舞蹈、弹琴、唱歌、演戏。

    云舒的考题是弹奏百鸟朝凤,并引来凰鸟绕飞三圈,就是在考验她的古琴专业程度。

    黑色轿车平稳驶入祁门山庄。

    车停稳,祁白先下车,抬手绅士扶住车门边沿。

    云舒无视他的动作,径自弯腰踏出车厢。

    烟红大袖长裙垂落地面,百鸟朝凤金线纹样在清风里微微流光。

    行走间身姿端雅矜贵,没有半分刚睡醒的慵懒。

    祁白指尖落空,眸底掠过一丝微涩,默默收回手,沉默跟在她身侧。

    通往摘星楼的石阶蜿蜒直上悬崖,层层叠叠,高耸入云。

    越往上,风声越清越,云雾越浓。

    一路行至顶楼。

    摘星楼空旷开阔凭栏便能俯瞰整座山庄云海。

    正中央摆着一张千年老桐木琴案,案上静静横放一把古琴——凤首琴。

    琴身古朴温润,纹理如凤羽流转,琴尾刻着细小古篆,是真正养过灵气、声震百里的名琴。

    祁老夫人端坐在侧首檀木椅上。

    一身素色锦褂,神态慈祥却自带威严,目光缓步走来的两人身上。

    看见祁白脸上那道浅浅淡去的五指印,她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却不点破。

    “来了。”

    云舒微微颔首,礼数周全:“老夫人。”

    祁白低声唤:“奶奶。”

    祁老夫人抬手,示意二人落座:“不必拘谨,摘星楼重开,乃喜事一桩。”

    她目光落向云舒,语气温和却郑重:“考题虽说难了点,但也不是毫无希望。”

    “琴已备好,我很看好你。”

    云舒眸光微定,应声:“谢谢奶奶。”

    祁白静静立在一旁,没有落座,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

    祁老夫人看着自家孙子这副模样,心底暗自摇头失笑。

    这孩子,是真栽了。

    云舒缓步走到琴案前,宽大烟红大袖轻轻一拂,姿态从容清雅。

    她屈膝落座,指尖轻轻落于琴弦之上,微凉琴丝触指的一瞬,心绪瞬间沉淀。

    素指轻挑——

    第一声琴音清越悠扬,穿透云海,温柔散开。

    初奏平缓婉转,如春日晨风、山林初醒,温柔绵长。

    摘星楼周遭原本寂静空旷,连风声都轻了几分。

    不过短短几句,楼下山林里,忽然响起细碎清脆的啾鸣。

    几只通体翠绿的翠鸟最先被琴声吸引,振翅飞出密林,灵巧盘旋在摘星楼半空,叽叽喳喳,安静环绕,不肯离去。

    鸟声配琴音,空灵悦耳。

    立在一旁的祁白眼底微动,一瞬不移地望着抚琴的少女。

    她垂眸抚琴,眉眼沉静,褪去所有疏离冷意,周身气质清雅绝尘,比山间云海、楼前清风还要干净动人。

    祁老夫人也缓缓坐直身子,眼底浮出赞许。

    琴声渐渐进入高潮。

    节奏骤然明快热烈,层层叠叠、起伏跌宕,琴音似乎冲破云层。

    扩散向整座祁门山庄。

    就在高潮轰然响起的刹那——

    远处天际,橙黄影子破雾而来!

    一只拖着常常尾羽,翅膀巨大华丽的鸟儿穿云破风,朝着摘星楼飞来。

    祁白和老夫人神色一顿。

    这世间,竟然真的有凰鸟?

    他们的视线紧紧盯着那只巨大的,华丽的鸟儿飞近。

    鸣声清越嘹亮,尾羽又长又华丽。

    它的身后还跟着其余品种的鸟儿,层层叠叠萦绕在云舒头顶上空,盘旋,飞舞。

    清绝琴音、万鸟齐鸣、云海风声交织一处,成了百年难遇的奇景。

    这...是真正的百鸟朝凤!

    山脚、山腰、回廊下所有值守的佣人、弟子、考生,全都震惊抬头,死死望着悬崖顶端的摘星楼方向。

    “那是什么?!”

    “好多鸟!全往摘星楼飞!”

    “是谁在弹琴?这琴声……竟能引百鸟朝鸣?!”

    所有人满脸震撼,满脸难以置信。

    “这世上,竟然真的有凰鸟吗?弹琴的是谁?”

    无数看见这一幕的人都在打听云舒。

    摘星楼上。

    琴音愈发盛大磅礴。

    云舒指尖流转不乱,每一声都恰到好处,气韵浑然天成。

    祁老夫人眼底光亮愈盛,彻底动容。

    金色考生的天赋,果然非寻常人能及。

    而身侧的祁白,看着被万鸟环绕、端坐琴前、熠熠生辉的少女,心脏轻轻震颤。

    这一刻的云舒,清冷、强大、惊艳、风华绝代,足以迷倒这世上所有人。

    他看着她,心底只剩一个清晰念头。

    他不想再和她桥归桥,路归路。

    一丝一毫,都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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