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峥……”
身后传来一个迷迷糊糊的声音。
是明萤。
她睡到一半，不知道怎么爬起来了。
明峥眼看明萤摇摇晃晃地走向他，赶紧叫住她：
“别过来，阳台有烟味！”
他赶紧挥散身边烟雾，又反手将阳台门关上。
“你怎么起来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睡不习惯？或者是做了噩梦？”
明峥紧张地抓着明萤，用手背贴着她的额头试温。
嗯，温度正常，应该没有发烧。
要不还是送医院检查一下？
明萤困得两眼发直，呆呆地站了几秒，才想起来……
“要尿尿！”
明峥愣了愣。
反应过来后，捞起明萤就往卫生间跑！
解决了人生大事，明萤咂咂嘴，困意再次涌上。
她软趴趴地趴在明峥怀里，吸了吸小鼻子。
“咦！好臭！”
“……对不起，我明天就开始戒烟。”
“那还差不多。”
明萤闭着眼睛，一边嘟嘟哝哝一边倒进被子里，很快便睡沉了。
明峥却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站在床边，看到明萤很熟练地蜷缩起小身子。
一米八的大床，把她衬得只有软软的、小小的一团，好像用两只手就能捧起来。
心理学说，这是在模仿婴儿在母体时的姿势，是孩子缺乏安全感的表现。
明峥咬紧牙齿，想起第一次见到明萤时的样子——
警觉、带刺、聪明，还有不符年龄的冷静。
就像是被伤害过很多次，所以对外界充满戒心的小兽。
偏偏他这个蠢货，居然还可笑地在心里评价她像个流浪的小乞丐。
他却没有想过，那个所谓小乞丐其实是他从未见过的妹妹！
所以过去她遭遇了什么？又吃了多少苦？
那些不该有的知识，是不是那个绑架她的犯人故意教她的？
又或者是在某种可怕环境里，为了生存下来而不得不学的求生本领？
唯一肯定的是，那些经历对她来说非常痛苦。
所以她才会在逃出来后失去所有记忆。
而他居然还在逼问她？
明峥你真该死啊！
-
早上七点。
明萤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翻身坐起来。
她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想从床边爬下去。
结果一脚没有踩到实地，反而踩到什么硬邦邦的东西。
她低头一看……
“啊！”
明峥为什么会睡在她床边？
“你醒了。”
明峥撑着地面坐起来，看起来精神奕奕，完全不像是一整晚没睡。
“你、你是不是故意吓我呢？”
明萤气鼓鼓的，想到自己被吓得惊叫，就觉得好丢脸。
她明明是个见到尸体都能镇定不乱的人！
都怪明峥！
“嗯，都怪我吓到小萤了。”
明峥一本正经地认错，又顺势抱着明萤起身。
明萤眯着眼睛，狐疑地盯着他看。
“怎么了？”
明峥摸了摸脸，以为自己脸上有什么东西。
明萤无比肯定地说：
“你肯定是疯掉了，要不去精神科做个检查吧！”
以前那个高冷话少的刑警队长呢？
怎么现在看着跟那村头二傻子似的！
明萤怜悯地拍拍他的肩膀：
“脑子有问题尽早治疗，不要讳疾忌医！”
“小萤还会说成语？”
明峥很惊喜。
明萤：“……没救了。”
很快，明萤发现明峥似乎把她的话听进去了。
“不是出门吃早饭吗？怎么来医院了？”
明萤隔着车窗玻璃往外看。
明峥：“带你做身体检查。”
之后不等明萤抗议，抱着她就一头扎进了医院。
工作日的医院永远爆满。
哪怕明峥特意挂了个专家号，依然折腾了大半个上午。
检查终于结束，医生看完结果说明萤没有任何问题，就是有点营养不良。
“我就说没什么问题吧，你非要来！”
明萤揉着空空的肚子，小声抱怨着。
明峥知道她饿了。
“抱歉，我们现在就去吃早饭。”
以前明峥日子过得很凑合，进食就是为了维持生命体征。
如果有科学家研究出营养液，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买来取代食物。
但现在有了明萤，一切就不一样了。
他双眼跟激光雷达似的扫过医院门口的每一家店——
这家人少，肯定不好吃，明萤不会喜欢！
这家看着不卫生，万一吃了拉肚子怎么办？
这家卖油炸的，虽然好吃，但对小孩儿健康不好……
“明峥你找到了吗？我都快饿扁了！”
“走吧，去那家包子铺。”
被明峥选中的包子铺很整洁，桌子地面都打扫得干干净净。
抬头还能看到店内，不锈钢台面擦得锃亮反光。
穿着厨师服的中年女人正专心致志地包包子。
明峥要了两笼包子和两杯豆浆，又把明萤放在凳子上。
他忧心忡忡道：“小萤怎么不叫哥哥了？”
明萤撇嘴：“不习惯嘛。”
明峥：“那就慢慢习惯好不好？”
明萤：“知道啦知道啦。”
自从明峥知道自己是她哥哥后，就变得好啰嗦。
明萤都有点烦他了，赶紧转开话题：
“快看！包子来了！”
热腾腾的两笼包子被端上桌。
明峥怕明萤被烫到，特意拿了个小碗，把包子掰开放在里面，想晾一会儿再吃。
浓郁肉香飘进明萤的鼻子里，她觉得有点不对劲，凑近了一看……
“等等！”
明萤绷着小脸儿，严肃地扯了扯明峥的衣袖。
明峥会意，俯身凑近。
“怎么了？”
“这包子用的不是猪肉。”
明萤的话，让明峥神情一凛！
不是猪肉还能是什么？
难道是……
人肉？
他下意识转头看向店内。
应该是老板的女厨师正在勤勤恳恳地包包子。
她似乎很享受这份工作，嘴角还挂着愉悦的微笑。
然而明峥作为刑警的直觉，却隐隐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包子放着别吃，我先过去看看。”
他起身朝那女厨师走去。
“你好，警察。”
明峥亮出证件。
“老板，你这包子用的什么馅？能看看吗？”
女厨师动作一顿，僵在那里。
下一秒，她抡起面粉盆砸向明峥，转身就跑！
明峥猝不及防被呛到，但他硬生生忍住没咳，拔腿就追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