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
望山衣造会议室。
程远把昨晚的设备资料放到桌上:
“昨晚这顿饭,真是长见识。”
“各路神仙,各显其能。”
“不过,最后都被咱们陈总秒杀。”
“陈总那酒量,真是没得说,好几个人轮番敬酒,陈总是来者不拒。”
林晓棠原本正在看面料色卡,听到这里,抬头看向陈望:
“陈总昨晚喝了不少酒?”
程远点头:
“喝了不少,没有八两,也有半斤。”
“我也是才知道,陈总酒量真不是盖的,从头到尾都清醒得很。”
林晓棠闻言,似笑非笑地看着陈望:
“陈总,你给我说说,上次三瓶啤酒就趴在桌上的人是谁?”
会议室顿时安静下来。
陈望合上文件:
“啤酒瓶大,昨晚的酒杯小。”
程远没忍住,笑出了声。
林晓棠起身:
“跟我出来。”
“我要核实一件和老板诚信有关的事。”
她说完,转身走进旁边的样衣间。
陈望只好跟了进去。
房门关上,林晓棠压低声音:
“陈望,你好得很,竟然用装醉来消遣老娘,你是不是活腻了?”
陈望靠在门边:
“林总监,我真没骗你,那天我真的醉了,至少有点醉意。”
“有点酒意,能趴在桌上连路都走不了?”
“那天工作太累,喝完以后想休息一下。”
林晓棠被气笑了:
“所以你就趴在那里,偷偷看我自己表演?”
“你这个人真够坏的。”
“竟然在酒桌上故意让我!我记住你了。”
陈望笑道:
“那下次我不让你,咱们好好喝一次?还是就咱们俩?”
“上次我不想跟你喝酒,是因为咱们关系还没有近到那一步。”
“林总监,你觉得咱们现在的关系,可以在一个桌子上喝酒了吗?”
林晓棠忽然觉得这句话有些暧昧,立刻把手里的文件拍到他胸口:
“少贫。”
“以后跟你喝酒,我再信你,我就是傻子。”
两个人同时安静了半秒。
林晓棠先转身拉开门,脸上的怒意还在,嘴角却忍不住翘了一下。
回到会议室,周清岚看了她一眼:
“诚信问题核实清楚了?”
林晓棠面不改色:
“问题很严重。”
“以后跟陈总喝酒,不能相信他。”
程远趴在桌边,肩膀抖个不停。
陈望刚坐下,手机便响了。
孙浩打来的。
“老同学,马庆答应检测设备了。”
“他说昨晚的条件太苛刻,但愿意先做一次基础检测。”
下午两点。
城南设备仓库。
马庆、叶曼宁和周清岚都在现场。
第三方检测员检查完第一台设备的控制器,直接说道:
“控制器更换过,屏幕显示的八千六百小时,只是新控制器的运行时间,整机真实工时无法确认。”
随后进行三批试切。
第一批最大误差一点六毫米,第二批一点九毫米,第三批扩大到两点三毫米。
周清岚看着数据:
“误差持续扩大,不能承担高精度订单。”
第二台设备出现真空压力波动,第三台铺布机连续报警。
检测员补充道:
“三台设备综合功耗,比同级新设备高百分之二十二左右。”
叶曼宁低头记录,随后看向马庆:
“检测结果会全部写进报告。”
“如果后续继续代理,我只能按报告内容对外说明。”
马庆脸色难看:
“设备保养一下就能用,没必要说得这么严重。”
叶曼宁语气平静:
“我只是把客户需要知道的风险写清楚。”
“我们只是合作关系,我不能为了你的设备,砸掉我自己的招牌。”
陈望看了一眼检测表:
“三台设备,验收不通过。”
“检测报告和费用单,交给马总。”
马庆还想解释:
“陈总,机器修一修,照样能用。”
陈望点头:
“能用,和值得我买,是两回事。”
“望山不缺一百万。”
“更不缺三台随时可能影响交期的机器。”
他说完,转身向外走去。
马庆低头看着检测报告,脸色彻底黑了。
叶曼宁站在原地,默默把“准新设备”四个字从自己的销售笔记里划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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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望离开仓库以后,马庆憋了一肚子的火终于爆发出来。
他把检测单拍在桌上:
“叶曼宁。”
“你搞清楚,我请你来是买机器的,不是让你来给我拆台的。”
叶曼宁看着仍在报警的铺布机:
“机器是什么状态,你比我清楚。”
“我替你约客户、摆资料、挡酒。”
“合同里没有替你伪造参数这一项。”
马庆冷笑:
“合同?”
“订单都黄了,你还好意思跟我谈合同?”
“这次的邀约费,一分钱没有。”
叶曼宁拿出手机,翻开双方签订的代理协议:
“合同写得很清楚。”
“目标客户到场,完成有效设备洽谈,基础服务费八千元。”
“成交以后,另外计算销售提成。”
“陈望来了,资料看了,价格也谈了。”
“没有成交,是因为你的设备通不过检测。”
“八千元基础服务费,不能少。”
马庆脸色阴沉:
“你还想不想继续做设备渠道?”
“想做,就把县里那些小服装厂重新约一遍。”
“九成新的说法不能改。”
“不懂设备的人,根本看不出那点误差。”
叶曼宁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马总。”
“酒桌上说得再漂亮,也盖不住机器一直报警。”
“这批设备,我不再代理。”
“从现在开始,我们终止合作。”
马庆不屑道:
“离了我的设备渠道,你那家小公司还能接到什么单?”
叶曼宁收起手机:
“那是我的事。”
“八千元服务费,我会按合同催收。”
“到期不到账,就按合同走。”
说完,她转身离开仓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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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
望山衣造。
程远看着坐在对面的叶曼宁,有些意外:
“叶小姐。”
“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叶曼宁把一份资料放到桌上:
“我的公司能做企业客户邀约、商务活动和渠道销售。”
“我想和望山衣造合作,先做短期代理,用结果说话。”
程远没有马上接资料:
“为什么选望山?”
叶曼宁回答得很直接:
“因为望山有产品、有订单、有交付能力。”
“更重要的是,望山不让我拿假参数去骗客户。”
“我能喝酒,也能把人请上桌。”
“但我不想一直替别人给烂产品擦粉。”
程远看了她两秒,拿起电话,拨通了林晓棠的内线电话:
“林总监,来一趟我的办公室。”
五分钟后。
林晓棠走进陈望的办公室。
林晓棠看见叶曼宁,脚步微微一顿。
她已经从程远嘴里知道,这就是陈望前天的相亲对象。
林晓棠坐下,直接翻开了叶曼宁带来的资料。
“这些人都是你的客户?”
叶曼宁点头:
“有些合作过,有些只参加过我组织的商务活动。”
“名单上标了行业、职位、预算能力和关系来源。”
林晓棠翻了两页:
“做得很细。”
“不过,望山衣造要的是结果,而不是一张没办法证明的表格。”
叶曼宁道:
“林总监,请相信我的专业能力。”
“我最擅长的就是,寻找潜在客户,并且把潜在客户变成订单。”
林晓棠问:
“你觉得,如果你去谈客户,望山最大的优势是什么?”
叶曼宁道:
“纯手工高端定制,交期稳定,质量过硬。”
“望山品牌,不应该靠低价存活。”
陈望道:
“叶曼宁,我们的合作方式,是怎么样的?”
叶曼宁道:
“望山衣造给我品牌代理权,我负责去市里和省城谈客户。”
“谈下来的客户,我拿利润提成,如果谈不下客户,我一分钱不要。”
陈望闻言轻笑:
“提成比例?”
叶曼宁:“5%”
陈望思考片刻:“3%”
叶曼宁站起身,伸出纤纤玉手:“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