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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24章 脖子上的牙印是烫的

    嚼到最后,发现自己竟然在笑。

    姜芽赶紧把嘴角压回去,伸手捡起拐杖,撑着自己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包间方向走。

    推开门的时候。

    关小棠正端着酒杯跟秦岳划拳。

    看见她进来,喊了一声“姜芽姐你怎么去了那么久”。

    姜芽说:“外面空气好,多待了会儿”,坐回自己的位置上,端起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茶是凉的,脖子上的牙印是烫的。

    后半场的气氛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橡皮筋,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崩断。

    沈聿今晚喝得格外凶。

    他不像秦岳那样一杯一杯地跟人碰,而是一个人坐在角落,对着面前那瓶五十三度的茅台自斟自饮,一言不发地灌了自己大半个小时。

    饭局刚开始时那个周到殷勤、亲自给每个人斟茶的沈老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松了领口、红了眼眶、眼神空洞地盯着虚空某处的沉默酒鬼。

    姜芽最先注意到不对劲。

    她在纽约见过太多这种喝法——不是庆祝,不是应酬,是用酒精往伤口上倒。

    她悄悄扯了扯关小棠的袖子,冲沈聿的方向努了努下巴。

    关小棠看了一眼,酒醒了大半,低声说了句:

    “坏了”。

    还没等她们想出对策,沈聿忽然站起来,椅子腿在红木地板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尖响。

    他脚步虚浮地走到包间门口,一把推开了雕花木门,指着大厅正中央那面巨大的落地玻璃缸——

    那是“东西南北中”的标志性景观。

    六米高的圆柱形生态缸,里面养着两条品种稀有的红尾金龙鱼,每条都有小臂那么长,在灯光下鳞片泛着金红色的光,是整个会所最值钱的活物。

    “把那条鱼给我捞上来!”沈聿的声音又哑又冲,带着毫无道理的蛮横。

    前台经理吓得脸都白了,一路小跑过来,弓着腰小心翼翼地劝:

    “聿哥,那是风水鱼,动不得——”

    “老子自己的鱼,老子想捞就捞!明天换两条更好的!”

    经理不敢接话,拿求救的眼神往包间里瞟。

    秦岳已经站起来大步走过去,一把搂住沈聿的肩膀,把他往包间里拽,嘴上打着哈哈:

    “行了行了,跟一条鱼较什么劲。散了散了,今晚到这儿,再喝要出人命了。”

    沈聿被他半拖半拽地弄回包间,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忽然趴在桌上不说话了。

    秦岳以为他消停了。

    刚要松口气。

    沈聿猛的又抬起头来,目光在包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正在收拾东西的姜芽身上。

    谁也没想到这位在直播镜头前侃侃而谈、手握千万粉丝的自媒体一哥,会在自己的地盘上哭成这副模样。

    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毫无形象可言。

    沈聿拉着姜芽的袖子不松手,嘴里含含糊糊地念着一个人的名字——

    不是“聿哥大舞台”上那些光鲜亮丽的女明星,不是他那些绯闻女友中的任何一个。

    关小棠的酒劲也上来了。

    挂在秦岳身上软得像一摊泥,搂着他的脖子,脸埋在他肩窝里,含含糊糊地喊“秦岳哥哥”,一声接一声,喊得又软又糯,尾音拖得长长的,像小猫的尾巴扫在皮肤上。

    秦岳被这声“哥哥”喊得整个人都僵了——

    他平时是几人中最不着调的那个,总拿“小姑奶奶”逗关小棠,一张嘴能把人噎死。

    可此刻关小棠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脑袋靠在他胸口,他一只手虚扶在她腰侧,愣是不敢使劲,连呼吸都放轻了,好像怀里揣着的是件一碰就碎的瓷器。

    他低声说了句“别闹”,声音哑得不像自己,耳根子红了一片,但夜色太黑,没人看见。

    秦岳扶着关小棠上了自己的车。

    沈聿的司机也到了,两个人费了好大劲才把他塞进后座。姜芽拄着拐杖站在停车场边上,看着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大门,正准备摸出手机叫代驾。

    一辆黑色奔驰无声地滑到她面前,车窗降下来,露出顾承野棱角分明的侧脸。他没看她,只说了两个字。

    “上车。”

    姜芽站在车门外,看着他的侧脸。

    他还穿着今晚那件深灰色衬衫,领口松了一颗扣子,左手搭在方向盘上,指节上那两道裂口已经凝固了,暗红色的血痕横在骨节上,在白炽路灯下格外刺眼。

    那是他刚才砸在青砖墙上留下的。

    她的脖子上还留着他的牙印——

    她用头发遮住了,但皮肤上那种微微发烫的触感一直没有消。

    “聿哥这个状态我不放心,”她还没开口,顾承野已经替她找好了理由,“上车,一起过去。”

    姜芽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把沈聿安顿好已经是凌晨。

    他的别墅在双井,独栋,带一个打理得很精致的小院子。

    保姆被半夜叫起来,手忙脚乱地煮醒酒汤、铺床、给沈聿换衣服。顾承野和姜芽站在客厅里,等保姆出来说“睡下了”,才放下心。

    从沈聿家出来,顾承野发动了车。姜芽以为他要送自己回大院,但车开了没一阵子就偏离了导航规划的路线。

    她抬头看窗外,发现车正往江边的方向开,还没来得及问,车已经停在了江边的一处观景平台上。

    引擎熄了,车窗降下半截,秋末的江风裹着水腥味灌进来。顾承野点了根烟,靠着驾驶座,沉默地抽着。

    姜芽坐在斜对面的后排。

    她没有下车。

    也没有催他。

    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看着他的侧脸被路灯和月光切成明暗两半,看着夹在他指间的那根烟明明灭灭。

    她想起了大二那年放暑假,她留在上海做暑期实践没回北京。他刚拿到驾照没多久,一个人从北京开车来上海接她,光在路上就开了两天。

    到的时候她站在宿舍楼下等他,穿了条碎花裙子,头发扎了个丸子头。

    他从车窗里探出头来冲她笑,晒黑了一圈,下巴上冒着一层青色的胡茬,疲惫又好看。

    她上了车还没系好安全带就被他拽过去亲,吻得又深又急,一边亲一边摸她的头发摸她的耳朵摸她的腰,像是在确认她这两个月没有少一根头发。

    她被他亲得喘不上气,笑着推他的胸口说你憋死我了。

    他就换了个姿势,把她整个人捞过来抱在腿上,下巴抵着她的锁骨:“说我好想你,想得受不了。”

    车停在女生宿舍楼下。

    大白天的,人来人往,姜芽脸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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