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发时，正好有个喝醉酒的盲流在巷子另一头撒尿。”
“盲流隐约看到一个黑影把孙丽丽按在墙上，随后孙丽丽发出了一声惨叫。”
“盲流吓了一跳，大喊了一声‘干什么呢’。”
“凶手听到喊声，立刻顺着巷子往北逃窜。”
刘副所长喝了一口浓茶，目光转向了坐在审讯椅上瑟瑟发抖的暨安尧。
“当时我们南城所的巡逻警力刚好在附近，立刻追了上去。”
“然后，就追上了正在慌乱狂奔的暨安尧。”
“经过目击者辨认，暨安尧的身高、体型，以及所穿的深色夹克和喇叭裤，都与逃跑的凶手高度吻合。”
暨昭然修长的手指在卷宗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
“死者的人际关系排查过了吗？”
刘副所长点了点头，表情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排查过了，这也是我们为什么将暨安尧列为重大嫌疑人的另一个原因。”
“死者孙丽丽，在舞厅里的风评不太好，经常游走在几个常客之间。”
“而你的好弟弟，暨安尧，恰好就是这几个常客之一。”
听到这里，暨昭然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如同一把出鞘的钢刀，直直地扎向暨安尧。
暨安尧被这眼神看得头皮发麻，赶紧扯着嗓子辩解。
“我认识她怎么了！认识她就代表我杀了她吗！”
“我承认，我以前是去舞厅找过她跳舞，还请她喝过几瓶汽水。”
“但我今天晚上根本就没去红浪漫舞厅啊！”
“我连买门票的钱都没有，我拿什么去舞厅潇洒！”
暨安尧急得直跳脚，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警察看。
“我当时就是抄近道，谁知道那个凶手跑得那么快，直接撞了我一个大跟头！”
“你们不去抓真凶，非要按着我这个倒霉蛋不放，你们这是冤假错案！”
黑脸警察猛地一拍桌子，发出一声巨响。
“少在这里避重就轻！”
“你说你没去舞厅，谁能给你证明？”
“你父母的不在场证明已经被证实是伪证，你现在就是一个孤证！”
暨昭然看着黑脸警察。
“同志，你们去红浪漫舞厅走访过了吗？”
“舞厅里的工作人员，或者其他客人，有没有人看到暨安尧今晚出现过？”
黑脸警察翻开自己的走访记录，如实回答。
“我们第一时间就去舞厅核实了。”
“舞厅的售票员、酒保，还有几个和死者相熟的舞女，都说今晚没注意看到暨安尧。”
暨安尧一听这话，立刻像打了鸡血一样支棱了起来。
“听见没！听见没！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他们都没看见我，说明我根本就没去！”
黑脸警察冷笑了一声，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的幻想。
“你高兴得太早了。”
“舞厅的经理原话是这么说的：我们这破地方，为了搞气氛，灯光调得比煤窑还暗。”
“中间还挂着个闪瞎眼的旋转玻璃球，晃得人头晕眼花。”
“只要不是特意过来打招呼，哪怕是亲爹从旁边路过，如果不踩一脚，都不一定能认得出来。”
暨安尧绝望地瘫倒在椅子上，双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
“我今晚真的没去歌舞厅……我……”
楚灼摸了摸下巴，大脑飞速运转。
他目光如炬地盯着暨安尧，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暨安尧，你说你今晚没去歌舞厅，那你去了哪里？”
“和什么人见了面？”
“你可别告诉我，你一直在家。”
暨安尧抱着脑袋，痛苦地揪着自己的头发。
“我就是在路上瞎晃悠啊！”
“爸不给我钱，我心里憋屈。。”
“没地方去也不想回家，就在路上随便转。”
“我什么人都没见啊。”
暨昭然死活也说不出什么。
刘所长遗憾的合上笔记本。
“老暨，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不是我们南城所不给你面子，实在是你弟弟的嫌疑太大，又洗不清自己。”
“按照程序，我们今晚必须对他进行刑事拘留。”
暨昭然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抿着嘴唇，下颌线绷得犹如一张拉满的弓。
作为一名老刑警，他的直觉告诉他，暨安尧虽然是个混蛋，但绝对没有杀人的胆量和心理素质。
如果暨安尧真的是凶手，在刚才那种高压审讯下，他早就崩溃交代了，绝不可能咬得这么死。
但法律讲究的是证据，不是直觉。
就在这时，审讯室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剧烈的骚动。
“警察同志！我要见我儿子！我想起来了！”
暨大海沙哑而急切的声音穿透了厚重的铁门，在走廊里回荡。
“我真的想起来了！我有证据证明他没杀人！”
值班警员的阻拦声也随之响起。
“大爷，您别激动，这里是审讯重地，您不能进去！”
暨昭然眉头一皱，猛地站起身，大步走过去拉开了审讯室的门。
门外，暨大海正被两名警员架着胳膊，但他依然拼命地往里探着身子，满脸通红。
“让他过来。”
暨昭然沉声说道，声音里透着一丝疲惫。
警员们松开了手，暨大海一个踉跄，险些扑倒在暨昭然的身上。
他顾不上整理自己凌乱的衣服，一把抓住了暨昭然的胳膊，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狂喜的光芒。
“昭然！我想起来了！你弟弟他有证据！”
暨昭然冷冷地看着他，语气里没有丝毫波澜。
“什么？”
暨大海说：“小兔崽子，你好好想想！”
“你晚上从家里跑出去的时候，跟我伸手要钱，你当时摸口袋的时候，是不是掉出来一张电影票？”
“你今天晚上，是不是看电影去了？”
大家一听，都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电影院和歌舞厅一个在城南，一个在城北，可远着呢。
如果暨安尧今晚去看电影了，那就有不在场的证据了。
但是暨昭然心里隐约有些不安。
不对。
如果这么简单，暨安尧早就说了。
刚发生的事情，他总不能连今晚去过哪里都忘记。
可他为什么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