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谁被咬死了?
大虫?
陈瑜懵了一下,猛站起来,眼前一黑,人又跌回床上。
“娘!”
“四娘!
叠声的尖叫让陈瑜发懵的脑袋清醒了一瞬,她顺势躺到在床上,闭眼调整了一下才看向扶着她的女人,来人三十来岁,是原主家邻居秦嫂子。
陈瑜紧张的抓住秦嫂子的手,急切问:“嫂子,你说谁被咬死了?哪里来的大虫?”
秦嫂子怜惜地看她一眼:“妹子,你先别急,是刘大虎家的小子跑来跟我说,你家男人在山上遇到大虫,被大虫咬死了,我这才急着跑来告诉你。”
说完她自责的叹气:“都怪我,一时着急,忘了你在坐月子。”
陈瑜瞬间眼泪喷涌而出,刚刚好不容易筑起的心理防线再次溃败,她呜呜地大哭起来。
受她的影响,大丫和刚生的宝宝也哇哇大哭起来。
屋里气氛让人心酸。
这时,脚步声此起彼伏,陈瑜房里瞬间拥进来好几个眼熟的女人,是村里听消息赶来的媳妇婆子。
陈瑜透过朦胧的眼泪看过去,她都不太认识。
心里刚刚因为可怜自己到这陌生的地域而起的惧怕,和被人发现不是本尊的恐惧,交织在一起,哭声越发凄惨。
这落在进门的女人耳里,便是她在为自家男人没了伤心。
也是,谁家媳妇子遇到这种事情不慌神?
来的本来就是村里的媳妇婆子,见状越发同情陈四娘,有人帮忙抱着大丫哄,有人帮着给刚出生的丫头换尿片,还有人见她哭的哽咽,出去烧了水来。
狠狠的哭了一场,陈瑜的负面情绪总算排解了大半。
她抽噎着慢慢停下来,泪眼朦胧的看着面前的女人们道谢:“谢谢各位嫂子们!我、我……”
一开口,嘶哑的嗓子,哭的人和听的人都跟着又落了泪。
陈瑜到不是真的担心丈夫死了,而是如今这种情况,家里没了男人,她一个人很难有信心带着两个女儿活下去。
这是古代。
再无知她也是看过几本古言小说的,吃人的社会,女人要活下去本就不容易。
没了男人,这个家到哪里都危险。
一时间有些心灰意冷,要不她还是死回去吧?
愣怔间,秦嫂子拉着她的手安慰:“四娘,你也别灰心,说不定大丫她爹没死呢?刘大虎只说她爹在山上失踪,村里人又在山上看见了大虫痕迹,这才推测他遭了难,万一他只是走岔了呢?
“是呀是呀!”
其他的嫂子跟着附和。
陈瑜知道大家是在安慰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谢谢嫂子们,我知道!”
原主记忆里,丈夫秦大牛的确是村里猎户,但也只是会个皮毛,不然家里怎么穷成这样?
秦大牛本职还是种地的农夫,打猎只是副业,他每次上山,最多打回来野鸡野兔,偶尔能逮着两只山鸡已经算是很不错的收获。
这次进山是因为陈四娘快生了,他上山去猎点肉食回来给陈四娘补身子,结果一去三天没回来。
而陈四娘恰好在他出门第三天生产,是大丫跑去请的村里产婆接生的,谁知道生完陈四娘接受不了是个女儿,一命呜呼,换了她来。
秦大牛出门几天不回,和他一起上山的刘大虎和他失散,怕陈四娘担心,硬是没敢透露消息。
今天已经是第四天,刘大虎上山发现了大虫痕迹,这才有了开头那一幕。
嫂子们安慰一通,各家有各家的事情,便陆续散了。
陈瑜实在饿的没有力气,不得不撑着身子起床,她给自己先灌了一碗热水下肚,拍拍可怜兮兮的大丫的脸蛋,让她看好刚吃完睡下的妹妹,这才出门。
扶着门框出去,抬头便是远处层峦叠嶂的青山。
恍惚着迈步出去,茫然四顾。
窄小的院子,竹子扎的半高篱笆做院墙,东南角下垒着个鸡笼,里面关着四只瘦小的母鸡。
院子西边围墙上搭着一根三角架在撑起的竹竿,竹竿另一头搭在低矮的厨房顶上。
厨房在陈瑜的左手边,紧挨的就是两间房,一间堂屋一间卧房。
烈日炎炎,暑气蒸腾,热浪好似能把人扑倒一样。
正直七月酷暑,院子里草茎都没精打采的耷拉着,陈瑜凭着记忆去鸡窝里摸了颗带着母鸡体温的鸡蛋拿去厨房,搜罗半天,才找到最后一把粟米。
涮洗了一下锅,添上水,她坐在灶下折腾了半天没点着火。
还是大丫出来看见她忙活,主动帮忙点火,这才把粥煮好。
她在家门口转了转,菜地里也没啥吃的,最后只能把鸡蛋打进粥里,煮成蛋粥。
娘俩不顾粥烫,狼吞虎咽吃完,陈瑜这才感觉身上有了点力气。
吃了这顿,下顿还不知道在哪里,陈瑜叹了口气,洗完碗,把锅里添了一锅水,让大丫烧着,自己先回了房。
下面火辣辣的疼,乳头也被吸的红肿,她得看看自己的伤口。
用热水给自己擦了个身,陈瑜包着头去外面路边扯了点马齿笕、艾草回来。
先给自己敷上捣碎的马齿笕,躺着疗伤的时间,她又给小宝宝喂了顿奶,不过这次吃完小宝哼哼唧唧半天才睡着。
等孩子睡着,她穿好衣服裹着脑袋去了村里。
一是为了不穿帮,二来是真的想知道那便宜丈夫是不是真没了。
虽然她很想丧偶,但眼下这种情况,家里有个男人比没有要安全很多。
事情发生很急,她根本来不及细想万一秦大牛真的回来她该怎么和人相处。
白杨村人口不多,十几户人家依山排布,间隔不一。
循着记忆走了片刻,停在一家农户外。
路上的时候陈瑜捋了捋原主记忆,陈四娘这人,自私凉薄,俩面派,对着秦大牛时大气都不敢出,对自己女儿却是非打即骂,嚣张的很。
跟村里妇人关系不远不近,只是面上过得去,只有近处的秦嫂子和她关系不错。
一句话来说,就是在村里存在感不强,是个欺软怕硬的。
她怕自己初来乍到,露出太多破绽,只能小心接触,尽量远离熟人,照着原主性格适应一段时间,再做打算。
环顾一圈,她朝里面喊:“刘婶在吗?”
屋里有人应声,没一会儿,一个三十多岁裹着布巾的女人出来。
刘嫂子见是她,连忙招呼她:“四娘?你怎么来了?不是在坐月子?快进来快进来,别吹着风了!”
陈瑜照着陈四娘对外的样子,客气拒绝:“嫂子,我只是来问点事,就不进去了。”
刘婶一看就知道她想问啥,家里男人什么事情都跟她说了,两人一起上的山,就她男人回来了,刘婶心里也过意不去,因此拉着她把知道的都说了一遍。
陈瑜心底一沉,难道她真的刚来就要丧夫?
也许这天情绪起落太大,她刚转过身子准备回去,不料,眼前忽然一黑,一头栽倒下去,没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