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梦。
晨起,陈瑜被屋外鸟雀的啾鸣声吵醒。
睁眼,屋外天光大亮。
大大的伸了个懒腰,她心情不错的翻身起床。
行动间,下面伤口有轻微的不适感,似乎已然大好。
也许是睡眠不错,胸前隐隐有胀满的感觉,她新奇的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身体。
这陈四娘还怪有料的,虽然干瘦,但该有肉的地方有肉。
心情很好,连这硬邦邦的木板床也顺眼些许,把床上被褥翻折一下,看着那床看不太清颜色的被子,她忍了两秒,还是抱着它出了房门。
外面依旧艳阳高照,陈瑜看不出来时辰,只能在额前搭了个小房子,眯眼朝天上看了看,瞬间被烈阳刺的眼前发黑。
“阿娘!你醒了?”
大丫欢快的声音传来。
她低眉回她:“是。你妹妹呢?”
从昨晚到现在,没听见孩子哭,她还怪奇怪的。
“妹妹在堂屋睡觉,阿爹让我看着妹妹,别吵着娘睡!”大丫说着说着声音带着坡度下降,小心捂着嘴巴。
萌萌的。
陈瑜没忍住,捏了捏她的脸表扬:“大丫真乖!”
果然,说完就看见小姑娘眼睛顿时铮亮放光。
让她去看着妹妹,陈瑜这才往厨房走。
出门就看见院子里大变了模样。
晾衣服的竹竿上搭着两件男人的衣服,一件小姑娘的外裙,以及…五六片大大小小的尿布。
昨天看着还杂乱的院子,整齐不少,翻倒在墙角的破罐子,已经被洗刷干净,整齐排放着。
鸡窝昨天还歪歪斜斜,今日已经“奢华”不少,仔细看了眼,用竹条重新编过,顶上还覆盖了一层树叶遮凉。
尘土满地的院子如今露出泛白的泥土,显然是被人清扫过。
门槛外的石阶处,石板被人挪动过,更为规整。
最让她惊喜的是屋后的茅房,原始的土坑茅房,被人细细围起,裸露的茅坑上面覆盖了木板,周围用竹子密密围起,盖上草帘,干净不少。
解决完生理问题,陈瑜粗粗扫了一眼整齐的院子便去了厨房。
水缸里的水是满的,厨房木板支起的桌面上,几个看不出颜色的罐子被整齐的摆放着,灶台、地面,像是被清洗过。
若不是陈瑜昨日进来过,今儿怕是不敢确认这还是秦家的厨房。
更惊讶的是,厨房木盆里,放着两只剁好的鸡。
她匆匆洗漱完,准备去找大丫问问,这便宜夫君去了哪里。
刚出门,就和推门进来的秦大牛对上。
迟疑一下,她还是主动招呼:“你回来了?”
不知为何,今早看了家里这些改变,陈瑜惶恐的心,慢慢踏实安定。
虽然还是有点畏惧他,但她强忍着不在他面前露出破绽。
昨晚主动带孩子、洗衣服、收拾院子,虽然她还没和这位夫君说过几句话,但这人行动着实让人踏实。
远的先不说,就说他能打猎养活他们娘三,她就已经觉得很好。
虽然不想继承陈四娘的这具身体,但事已至此,先把月子坐好才是最重要的。
没有好身体,一切都是白搭。
男人默然点了点头,抱着一捆竹子进来。
陈瑜没管他,转身烧了一锅水,把被子泡在外面院子。
这具身体太虚,陈瑜揉了几下被子,身上就没了力气。
正要喘口气,堂屋传来哭声。
她不用想就知道是小宝饿了,一晚上没喂,她这会儿胀的有点难受。
果断丢下衣服,去堂屋喂孩子。
她不可能当着一个陌生男人面敞开衣衫,所以抱了孩子回了睡房。
回想起母亲去看堂姐的孩子时调侃过,说她小时候都是妈妈躺着喂奶的,她想试试。
坐着总是会牵扯到伤口。
好在一番尝试,她总算是成功躺喂。
不到一刻钟,她和孩子都得到满足。
这孩子刚出生三天,吃完就睡,陈瑜看着小小一团的睡颜,总算没那么抗拒。
刚出门,大丫悄悄压着嗓跟她说:“阿娘,爹爹让我来告诉你,你别出去了,等下他把饭给你送进来。”
这么说饭有着落了?
陈瑜也不委屈自己,转头回了床上。
蓦然想起自己床上被子还没洗好,匆匆出去。
一出门就惊了一下,她泡的木盆里的被子,正被黑壮的男人抓在手里用力揉搓,黑色的汁水顺着嶙峋的指缝蜿蜒而下。
他真有劲儿。
陈瑜心想。
她转头回了房,躺下来细细思量接下来怎么走。
和离、休夫这些暂时不考虑。
在她还没摸清这个朝代的条条框框之前,最好保持现状。
那么和秦大牛搞好关系就成了眼下必须。
她还需要赚钱,需要改善物质条件。
说起来她穿越前是农学生,来这里还没来的及去家里的菜地田地看过一眼。
欸!
接下来半个月,陈瑜基本上过的是吃了睡睡了吃的日子。
刚开始哺乳痛,伤口痛,这些毛病在一周后全部消失。
也不知道家里米粮哪里来的,陈瑜吃的一日比一日好。
隔两天还有一只鸡吃。
她的营养跟上了,奶水也足,小宝简直是一天一个变化,奶香奶香的。
陈瑜也从一开始的抗拒到慢慢接受自己成了别人母亲这个事实。
半个月间,她和这位秦大牛很少说话,两人默契的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这个破破烂烂的家,却因这个沉默的男人,一点点变得更好。
半个月,陈瑜自觉身体已经大好,想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比如给大丫补衣服。
家里衣服都收在箱子里,她这天闲的没事,翻出来修补一番。
好在陈四娘针线还算不错,补的很齐整。
全部补完,她想起前两天看见竹竿上挂的男人衣服,袖扣撕坏了一片。
虽然没有明说,但陈瑜还是感激这人的,里里外外的忙碌,也没让家里人饿肚子。
帮忙把男人衣服缝补好放回去,陈瑜看着堂屋竹床上叠的豆腐块一样的衣服,陷入深思。
这个人真是秦大牛?
那晚的疑惑再次浮上心头,结合种种迹象来看,他和记忆中的秦大牛差别很大。
秦大牛老实憨厚,却也有些大男子主义,记忆中的确会偶尔对陈四娘动手。
月子里这么照顾陈四娘,仿佛是没有过的。
那、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