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并没有自大的觉得自己什么都能管,这是古代,他一个人的能力有限,如今通知到位,就看大家信不信吧。
大步将慌乱的人群丢在身后,他回家将陈瑜留给他的炒苋菜和茭白焖野鸡肉以及一碗粟米饭一扫而光。
简单整理好带回来的东西,转头又进了山。
陈瑜这边把他这次带回来的银钱分别藏好,上次的野猪剩余的钱又换了些东西,加上这次买完骡子剩下的钱,余下十五两八百七十三文。
她让秦昭在镇上买了些布回来,秦昭一走,她让大丫看着妹妹,自己裁布做了几件含有各种内袋的衣服。
刚把针线篓拿出来,院门被人敲开,她了然地看着村里有些惶惶之色的女人们招呼:“嫂子、大娘,都快进来!”
可能是最近一桩接一桩的祸事,让陈瑜抗压能力明显大幅提升。
这让她看起来比村里人淡定许多。
虽说都在一个村子多年,可陈四娘这人有些神,她以前总是在各村千方百计琢磨生子秘方,又觉得自己没有生儿子,村里人都看不起她,索性不跟大家来往。
路上看见,她总是先一步扭头不搭理人,这让村里的妇人们渐渐没了和她相熟的念头。
但这次不一样。
山火那晚,她自己一个人带着孩子,居然也没失了分寸。
结合这次秦大牛主动跟大家预警准备逃荒,这让大家对这两口子的印象迅速扭转。
用村长叔的话说就是,这俩口子能担事儿。
至于她为何转变这么大,刘婶给了解释:“大牛不在家,她一个女人家接连遇到生娃、差点夫死这种大事,再怎么也会长进点儿,可能那时候她才懂当家人的重要。”
这话大家还挺认可。
毕竟这是救命的大事,不管这事儿是不是真的,大家都领两口子的情。
这不,大家心里没底,趁着那冷脸吓人的大牛没在家,就赶着来问问。
进门先是被秦家院子里的齐整惊了下,接着又看到羊圈里的羊和骡子。
嫂子们对视一眼,心里对秦大牛说过的话信了八分。
刘婶子和陈四娘很熟,没那么多顾虑,指着那头骡子张口就问:“四娘,你家大牛发财啦?买这多牲口。”
陈瑜不怕人问,嗐了一声:“说什么呢嫂子,这不是前几天打的野猪卖了点钱,我们担心逃荒路上行动不便,这才咬牙买的。”
她用手划拉一下自己和大丫:“嫂子你看,我们娘几个能走多远?”
大家立刻发现了重点:“这么说,真的要乱了?”
陈瑜知道大家还没死心,只能试着分析:“嫂子,田里什么情况大家心里清楚,今夏的收成已经没了。这天又一直不下雨,我们这还好点,靠着山,有条小河沟还有水在往下流,山阳府很多地方已经断水,山火一烧,家都没了,既然家都没了,不逃,等什么?”
说的大家频频点头,有人压着嗓子:“不瞒大家说,我家已经断粮好几天了。”
“我家也是……”
“我家余粮只够半个月的!”
有人发愁:“粮都没有,逃荒路上吃什么?”
众人愁眉苦脸,满腹担忧。
村里情况都差不多,没有谁比谁好些。
陈瑜心里也不好受,只能建议:“趁着还没彻底乱起来,大家要提前准备啊,现在山上有什么就去采什么,野果、菌子、栗子、核桃,只要是吃的都可以存,等到上路那天,心里才不慌。”
“至于吃的,都说‘树挪死人挪活’,只要一家人在一起,逃到没有天灾的地方,怎么都能活下去!”
她这话给了一筹莫展的众人新的希望,大家立刻对她口中“没有天灾的地方”感兴趣,追着问那是哪里。
陈瑜当然不可能大放厥词,她现在是陈四娘,只让大家去问村中老人,往南或者往北,总能活下去。
这话说的大家跟着频频点头,几个嫂子拉着陈瑜的手感谢话说了一遍又一遍。
陈瑜并没觉得自己做了什么,这些她不说,当家的女人们也会想到的,不过现在慌乱,一时没头绪而已。
送走村里人,她自己也忙碌起来。
艾草、马齿笕这些常见草药她已经晒了一大筐,蓑草编的草鞋挂了一串。
她还去后山剥了些棕叶,准备让人帮忙做两套蓑衣。
羊奶、肉类,陈瑜就没断过,她深知逃难前养个好身体有多重要,因此这段时间家里伙食开的极好。
虽说没什么调味料,但这会有的吃已经不错,容不得挑剔。
往灶膛里添了一把柴,陈瑜苦中作乐地调侃自己,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她对食物的下限居然越降越低。
三天时间,她把秦昭带回来的东西打包分类放好,自己准备的生活用品捆扎结实,用油布包好码放整齐。
看着半人高的粮食,她总算喘口气。
哪怕是逃荒,路上带的东西也不能太多,行动不太方便。
这次秦昭用了五天才回来。
后面两天,陈瑜担心的整夜整夜睡不着,怕他出什么事情。
所以当秦昭浑身是血的半夜出现在家门口时,陈瑜差点昏死过去。
好在秦昭见她情绪不对,立刻解释:“不是我的血。”
两人去厨房点燃油灯,陈瑜这才看见他身上衣服几乎没什么好的,整个人少有的狼狈。
她心里一动:“你遇上什么东西了?”
秦昭一脸意外的看他一眼。
陈瑜瘪瘪嘴:“你那么厉害,能让你这么狼狈的样子,这次遇见的东西肯定不一般。”
秦昭点头:“遇上了熊!”
?
!!!
熊?
陈瑜惊呆了。
她上下打量一下秦昭脱口而出:“国家是怎么培养你们的?好牛!”
秦昭本来就有些力竭,闻言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好在陈瑜很会看眼色,见他没空理会她,赶忙把人扶着坐下,殷勤地把晾好的凉水递过来。
看秦昭吨吨吨地猛灌水,她又担忧起来:“你真的没事?”
看起来不像没事的样子,身上到处都是血不说,衣服被撕的只剩了一个袖子,前胸有个很大的爪印,隐隐看到里面红肿的皮肤。
陈瑜脸色一变,上前扒开他衣服,眼泪唰一下下来。
“都成这样了,你还说没事!”
只见那壮硕的胸前有几道明显的抓痕,伤口隐隐还在渗血。
“你不疼吗?”她紧蹙着眉眼,哭唧唧询问,仿佛疼的是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