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之国东部边境。
戈壁滩。
风刮得脸疼。
北原枫靠在风化的巨石后,闭眼掐算着时间。
他在等人。
等一群能“合理”杀掉他的人。
二十年的模拟,到结算的时候了。
只要死在这里,留下一个为保护木叶情报战死的完美结局,这趟的“白月光”评价绝对稳拿S级。
唯一让他有些头疼的是,以他现在的实力,想死得自然点,还得费心控制放水的尺度。
死得太轻松,以纲手的敏锐绝对会起疑心。
细碎的脚步声顺着风传过来。
北原枫睁开眼,微微探出头。
地平线尽头,十几道黑影正快速逼近。
清一色的黑色劲装,没戴护额。
领头的灰发男人气息沉稳,剩下的十几个也是好手。
用来做这场谢幕的群演,够了。
北原枫站起身,拍掉身上的土。
砰!
脚下的巨石轰然炸裂。
北原枫化作残影,迎着那群人冲了出去。
……
同一时刻。
木叶村,阳光正好。
纲手拿钥匙拧开门锁。
踢掉高跟鞋,光脚踩进玄关。
屋里很安静。
她走到窗台前,拿起喷壶给那盆发蔫的绿植浇水。
“他才走几天,花都没有精神了。”
她轻声嘟囔着,转身走进厨房,拉开冰箱门。
手里的秋刀鱼被她放进冷藏室。
时间算得刚刚好。
今天放进去,等傍晚他到家,解冻的程度刚好直接下锅。
关上冰箱,纲手靠在餐桌旁,看着空荡荡的厨房,没忍住笑了。
堂堂千手一族的公主,现在活像个等丈夫归家的普通女人。
但这种感觉,意外的不赖。
……
荒原。
热浪翻滚。
火遁·豪火灭却!
火墙压过去,外围三名黑衣人瞬间化作焦炭。
北原枫没停。
他得演出拼死突围的假象。
查克拉毫无保留地砸出去。
雷光暴涨。
千鸟锐枪直接贯穿两人的咽喉。
滚烫的血溅在脸上。
为了让战损逼真,他故意慢了半拍。
噗嗤。
淬毒的苦无划破左肩,血花飙射。
北原枫眉头都没皱,反手扣住那人的手腕,用力一拧。
骨裂声响。
脖子直接扭断。
一张起爆符在脚边炸开。
他借着气浪滚出去,顺势踹碎另一人的胸骨。
毫无章法。
完全是以命换命的疯狗打法。
因为他本来就没打算活。
……
木叶,南街。
街角那家老杂货店。
“老板,拿瓶酱油,一瓶味醂。”
纲手付钱,把调料装进袋子。
这是她嘱咐北原枫回来路上顺手买的。
但她太了解那个男人了。
平时精明,生活琐事上却总不上心,十有八九会买错牌子。
到时候做出来的鱼味道不对,他又得默默吃完。
不如自己提前备好。
路过家具店,纲手走进去。
那套实木桌椅摆在正中间,木纹细腻。
她摸了摸桌面,脑子里已经浮现出北原枫坐在这看文件的样子。
“老板,这套桌椅后天送货。”
她报了北原枫家的地址。
走出店门,午后的阳光落了一身。
她深吸了一口木叶的空气。
等他明天回来,就拉他去村子边缘看院子。
前院种点什么花?
桔梗吧,他喜欢素净的。
……
荒原。
血腥味刺鼻。
尸体倒了一地。
还能站着的,只剩北原枫和领头的灰发男人。
北原枫喘着粗气。
制服被血浸透。
查克拉见底。
左腿和肚子各中了一刀,深可见骨。
戏演到这,差不多了。
灰发男人双手握紧长刀,猛地蹬地。
刀光直劈面门。
北原枫没结印,没躲。
最后一点查克拉全灌进右手。
千鸟嘶鸣。
他迎着刀光,直线冲刺。
噗嗤——
利刃入肉。
两声重叠。
北原枫的右手,贯穿了灰发男人的心脏。
灰发男人的长刀,刺穿了北原枫的肚子,刀尖从后背透出。
男人倒下去,死不瞑目。
他到死也没想通,这木叶忍者明明能躲开要害,为什么不躲?
北原枫抽出手,看着地上的尸体。
躲了,我还怎么死?
……
傍晚,纲手家。
饭桌上。
绳树大口扒饭:“姐,师父明天回来吧?”
“嗯,明天下午。”纲手夹了一筷子青菜。
“后天家具店送货,你过去帮忙。”
绳树翻了个白眼:“又抓壮丁!姐,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从师父走那天就开始倒计时了?”
纲手脸一红,拿筷子敲过去:“吃你的饭!”
绳树缩脖子,三两口扒完饭。
走到卧室门口,他回头看着收拾碗筷的纲手。
“姐,早点睡,明天师父就回来了。”
少年扬起下巴。
“师父教的野外生存真管用。等他回来我要亲口告诉他,我又立功了!”
纲手笑骂了一句。
卧室门关上。
屋里安静下来,只剩水槽里的水声。
……
荒原。
夜风刺骨。
北原枫跌坐在血泊里。
周围再没一个活人。
贯穿伤太致命。
血流得太快,生命力漏得一干二净。
风灌进伤口,疼得钻心。
“模拟器这痛觉反馈……真要命。”
北原枫苦笑,眼皮越来越沉。
马上要强制登出了。
明明只是一场刷奖励的游戏。
明明早就做好了抽身的准备。
可意识涣散时,画面却不受控制地往外涌。
先是一只手。
她在围裙上擦了两下,接过盐罐抱怨:“倒多了!你是不是故意的!”
然后是崖顶的风。
夕阳下,她闭着眼踮起脚尖。
嘴唇贴上来时,睫毛在轻轻发颤。
画面继续往前翻。
二十年前。
千手大宅的凉亭里。
小女孩拿着骰子,看着他,“你会玩骰子吗?”笑得没心没肺。
北原枫嘴角扯了一下。
手指彻底没了力气。
那条一直攥在手心的墨绿色项链,顺着指缝滑落。
吧嗒。
掉在地上,沾满暗红的血。
晚安。
他在心里念了一句。
风吹过荒原,掀起他额前的碎发。
北原枫闭上了眼。
……
深夜,木叶。
纲手洗完澡,换上睡衣,坐在梳妆台前梳头。
月光洒在地板上。
她的手腕上,还戴着北原枫临走时替她系头发的黑发带。
这几天一直没舍得摘。
放下梳子,纲手摸了摸脖子上的蓝色萤石项链,对着镜子笑了。
明天的剧本她都排练好了。
傍晚,他推门进来,提着买错牌子的酱油。
她靠在厨房门框上嘲笑他:“就知道你会买错!”
他无奈地笑,洗干净手,乖乖去切菜。
画面太清晰了。
清晰得就像已经发生过一样。
纲手关了灯,躺上床,拉好被子。
黑暗里,她看着天花板,听着窗外的虫鸣。
嘴角高高翘着。
“晚安。”
“明天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