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原枫到云隐前线大营的时候,天刚擦黑。
营地比几个月前大了两倍不止,帐篷一眼望不到头。
报到的中忍扫了一眼资料,朝左边抬了抬下巴。
"第七区,自己找铺位。"
北原枫拎着行囊穿过帐篷区,在分配的位置撂下东西。
隔壁帐篷的帘子没拉严,里头两个人在低声说话。
"……七支侦察队,只回来三支。"
"剩下的呢?"
"全灭了两支,失联两支。跟全灭也没什么区别。"
沉默了几秒。
"AB组合。"
这几个字一出来,两个人都没再开腔。
四代雷影继承人艾与八尾人柱力奇拉比。
这对搭档在前线反复出没,速度和破坏力都远超常规战力能应对的范围,侦察小队的任务路线被搅得支离破碎。
北原枫听完,把铺盖卷铺好,去领了任务分配表。
接下来三周,五次高危侦察,全部完成。
做法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活用地形,反复确认,不赌运气。
四次任务报酬合计五十三万两,加上之前攒的,总共二百八十八万。
前线的任务报酬比后方翻了好几倍,按这个速度,五百万的缺口填得比预想中快。
北原枫合上账本,躺下。
明天还有一个,三人小队,目标是AB组合最近出没区域的周边地形。
……
第五次任务。
进入标记区域后,北原枫通过折断的树干、地面碎裂的深印和空气里残存的焦灼味,判定前方不远处有那两人的活动踪迹。
他没有多看一秒。
抬手,撤。
三人小队无声后退,全程没发出任何声响。
回营后,他花了一个小时,把AB组合的活动范围画成了一张热力图。
高危区、缓冲区、可渗透区,附上时间窗口的推算,整理成报告提交。
当天下午,报告被层层转到了指挥帐篷。
波风水门翻开文件夹,手指在那张热力图上停了一下。
翻到落款——北原枫。
几个月前物资护送任务的附加报告,水门还记得。
同一个人,上次是通过鸟巢判断伏击,这次是通过地形痕迹推算AB组合的活动规律。
前线这么多侦察队,还没人做出过这种系统性的分析。
水门把报告合上,起身走出了帐篷。
……
傍晚。
北原枫坐在营地边缘的一块石头上,看着远处的山脊线发呆。
任务结束后他习惯一个人坐一会儿,把脑子里的东西清一清。
目光扫过营地的时候,停了一下。
帐篷区边缘,一个修长的身影靠在树干上。
黑色长发,琥珀色蛇瞳。
大蛇丸。
北原枫到营地第一天就注意到了。
这道视线断断续续跟了三周,有时候在指挥帐篷附近,有时候在营地出入口。
他一直没想通一个三忍盯着自己看是为什么。
直到这一刻。
大蛇丸从树干旁直起身,朝他走过来。
北原枫看着那张苍白的脸越来越近,忽然想起一件事。
这个时间段的大蛇丸,在替团藏做事。
大蛇丸走到他面前几步远的地方站住。
"你想好了吗?"
琥珀色的蛇瞳一眨不眨。
该来的果然还是来了。
上次在暗巷里,团藏给了他三天时间"好好想想"。
他拒了。
然后是情报泄露、峡谷伏击,紧接着被塞进派遣名单送上前线。
团藏不是会被拒绝就收手的人,他只是换了一张嘴来问同一个问题。
北原枫坐着没动,没开口。
不能答应。
进了根部,就是棋子。
但也不能当面拒绝第二次。
上一次拒绝之后的代价他已经领教过了,再来一次,加码只会更狠。
两个人对视着。
北原枫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大蛇丸也不催。
十几秒后,大蛇丸的视线偏了一下。
脚步声,从指挥帐篷的方向传来。
大蛇丸收回目光,看了北原枫最后一眼。
"希望下次能听到你的答案。"
语气和来时一样平淡。
转身,朝营地走去。
走了十几步,迎面碰上从帐篷区拐过来的波风水门。
水门微微欠身。
"大蛇丸大人。"
大蛇丸停了一下,点了点头,没说话,继续往前走了。
水门看着那个背影走远,又转过头,看向坐在石头上的北原枫。
他走过来,在旁边的石头上坐下。
"大蛇丸大人跟你说话了?"
北原枫点头。
水门笑了一下。
"没被吓到吧。"
"没有。"
"别介意。"水门随口说,"他现在确实不太好接近,但原来不是这样的。"
北原枫没接话。
"是因为他弟子的事。"
水门顿了一下,像是在想该怎么说。
"大蛇丸大人带过一个弟子,那孩子天赋不错,而且性格开朗。大蛇丸大人嘴上什么都不说,但其实挺上心的。"
他说得很随意。
"但后来有一次任务,他们的队伍遇敌,混战中被打散了。大蛇丸大人清完正面的敌人回头找人,那孩子已经不见了。"
北原枫只是静静的听着。
"搜了很久。"水门看着地面,"后来只在废墟里找到一条项链。"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北原枫脸上的神情没变。
但心中波涛汹涌。
不对!
绳树不是这么死的。
在他的记忆里,绳树是踩到了起爆符。
爆炸就在眼前,项链弹到大蛇丸脚下。
大蛇丸亲眼看着弟子在不到三米的地方被炸成碎片。
他记得清清楚楚。
可水门说的是——不见了。
先是加藤断。
记忆里应该死在二战,现在活着。
然后是绳树。
记忆里死在大蛇丸面前,被炸得尸骨无存,现在变成了失踪定性死亡。
这已经不是用"模拟器影响了现实"能解释的了。
如果模拟器真的覆盖了现实——他在模拟中救下了绳树,那绳树就不该出事;纲手也该带着完整的记忆,一见面就认出他来。
但断活着,绳树还是出事了,只是死法变了。
纲手也没有认出他。
那到底是什么改变了这个世界?
"北原。"
水门的声音把他拉了回来。
"在想什么?"
北原枫不知道自己沉默了多久。
"……在想大蛇丸大人的事。"他停了一下,"有些意外。"
水门没追问,点了下头。
"他不是坏人,经历过那种事以后,性格有所转变也是……"
水门站起来看着他。
"对了,你最近交上来的几份报告我都看了。那份热力图,前线到现在没人做过这种分析。"
"以后有什么发现,直接交给我就行,不用走层级流程。"
北原枫站起来,欠了欠身。
"明白。"
水门摆了摆手,转身往指挥帐篷走去。
夜色铺下来了。
北原枫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走远。
过了一会儿,他也转身走回帐篷。
躺下了,没点灯。
帐篷外有人换岗,脚步声踩过碎石地面。
北原枫睁着眼睛,盯着头顶的帐篷布。
断,活着。
绳树,死法变了。
为什么?
想不出来。
信息太少了。
现在能确定的只有一件事——他能确定的事在慢慢变少。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