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的巴泽尔,早已被折磨得体无完肤。
他身上那件华贵的学院精英制服早已被烙铁与皮鞭抽成了碎布条,浑身上下布满了深可见骨的血口。
他的四肢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手腕与脚踝处的经脉已被彻底挑断,两根碗口粗的倒刺铁钩更是硬生生穿透了他的琵琶骨。
鲜血顺着他金色的发丝不断滴落在白玉石板上,他整个人气若游丝,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断气。
“巴泽尔?!”
台下的贵族席位前排,卡斯帕子爵看着自己唯一的独生子竟然被折磨成了这副惨绝人寰的模样,这位年过半百的父亲当场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呼,两行老泪夺眶而出!
而在高台之上。
洛夜看着血泊中的巴泽尔,握着月痕长枪的右手猛地收紧,手指捏得咔咔作响。
他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与笑意的漆黑眼眸,在这一刻,一点一点地被刺骨的寒冰与滔天的暴戾杀意所填满。
台下,瑟拉芬娜、艾露薇娅等人感知到了洛夜身上骤然剧变的气息。
艾露薇娅小脸一紧,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笨蛋龙骑士,他真正动怒了。”
高台之上,瓦伦无比享受地看着洛夜那阴沉下来的脸色。
他走上前去,一脚重重地踩在巴泽尔血肉模糊的后背上,拔出长剑,将锋利冰冷的剑刃直接架在了巴泽尔的脖颈上。
随后,瓦伦居高临下地看着洛夜,狞笑道:
“诸位都看清楚了!此人名为巴泽尔,乃是卡斯帕子爵之子,更是洛夜几天前刚刚收下的弟子!”
“昨晚,我皇家暗卫将此獠抓获!经过连夜审讯,他已经对洛夜的罪行供认不讳!”
说完,瓦伦低头看着脚下的巴泽尔,用剑脊拍了拍他满是血污的脸颊,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与蛊惑:
“巴泽尔,现在当着陛下和全城百姓的面,把你在大牢里招认的话,大声说出来!”
“只要你当众指认洛夜私通异族巨龙、指认紫罗兰公爵府一直在暗中招兵买马,企图弑君谋反!”
“陛下仁慈,立刻便可免你死罪,并赐予灵药治好你的伤势,甚至保住你们卡斯帕家族的爵位!”
“说!!!”
全场三十万双眼睛,瞬间死死聚焦在了那个奄奄一息的金发少年身上。
只要巴泽尔这个身为“洛夜弟子”的人开口咬死洛夜,那么无论事实真相如何,洛夜和紫罗兰公爵府“勾结异族、意图谋反”的罪名,在民意和程序上都将彻底坐实!
在漫长的死寂中,趴在血泊里的巴泽尔,艰难地动了动手指。
他一点一点地抬起沉重的头颅,剧烈的疼痛让他浑身都在打摆子,可那双原本有些憨厚的眼睛里,此刻却燃烧着比烈日还要耀眼、还要纯粹的光芒!
他看了一眼面前威逼利诱的瓦伦,满是鲜血的嘴角缓缓咧开,随后——
“呸!!!”
巴泽尔用尽全身力气,一口混杂着碎牙的浓浓血沫,直接精准无比地吐在了瓦伦那锃亮的鎏金战靴上。
少年扯着早已被刑具折磨得嘶哑破裂的嗓子,对着全场三十万百姓,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怒吼:
“放你娘的狗屁!!!”
“瓦伦,你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昨晚在死牢里你用尽酷刑,小爷连半个字都没吐出来过,你休想让我在这里胡说八道、污蔑我师傅的清白!!”
“大家别听他放屁!我师傅洛夜光明磊落,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是咱们国家的英雄!”
哗!
巴泽尔这番宁死不屈的怒骂,瞬间让全场百姓为之动容,也让瓦伦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无比。
就在这时,高台下方,巴泽尔的父亲卡斯帕子爵彻底吓疯了。
眼看着瓦伦眼底杀机暴涨,卡斯帕子爵为了保住自己唯一儿子的性命,再也顾不上什么贵族的体面与尊严。
他“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白玉高台下方,朝着王座上的弗拉德三世拼命磕头,额头砸在坚硬的石板上鲜血直流,痛哭流涕的嘶喊道:
“陛下饶命,陛下开恩啊!”
“陛下,巴泽尔这傻小子根本什么都不知情啊!这一切全都是洛夜做的,全都是洛夜那个恶魔干的啊!”
卡斯帕子爵一边磕头,一边声嘶力竭地将所有的脏水拼命往洛夜身上泼去:
“陛下您明鉴啊!小儿巴泽尔从小到大都在王城里长大,性格愚钝憨厚,在此之前更是连洛夜的面都没见过几次!”
“他之所以会变成这样,全都是因为前几天在大比上输给了洛夜,受到了洛夜妖术的蛊惑与欺骗,这才鬼迷心窍认贼作父啊!”
“陛下,所有的阴谋诡计、勾结异族,全都是洛夜一个人的罪孽,跟小儿无关啊!”
“求陛下看在我卡斯帕家族世代效忠皇室的份上,饶巴泽尔一条命吧!”
听着台下父亲那卑微到尘埃里、为了救自己而不惜疯狂攀咬洛夜的哭喊声。
高台之上,被踩在脚下的巴泽尔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两行滚烫的泪水混合着血水,顺着他伤痕累累的脸颊滑落下来。
他转过头,隔着高台边缘,痴痴地望着台下那个满头白发、把额头磕得血肉模糊的父亲,声音嘶哑却无比决绝地喊道:
“爹,您别磕了,您快站起来啊!”
“师傅他没有背叛人类,没有就是没有!做人不能没有良心,更不能为了活命就把脏水泼在恩人身上!”
“爹,您不用再向这群畜生为我求情了!儿子不孝,让您失望了……”
“但今日,就算死,我也绝不会苟且偷生,玷污了我手中的剑!!”
“逆子!你给老子闭嘴!闭嘴啊!你想害死你自己吗?”卡斯帕子爵绝望地大哭咆哮。
而台上的瓦伦,此刻已经被巴泽尔这接二连三的反抗彻底激怒,羞恼成怒到了极点!
“好一个冥顽不灵的小畜生,给脸不要脸!”
“既然你不肯配合,那本将现在就先废了你的嘴,看你还怎么替这个叛徒叫嚣!”
瓦伦眼中凶光爆射,踩在巴泽尔背上的右脚猛地发力,同时高高举起手中的大剑,裹挟着狂暴的剑气,狠狠朝着巴泽尔的肩膀与嘴巴劈砸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