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父和陈母瘫倒在家里的沙发上。
从新闻被报出来开始,他们的电话就没有停过。
有的人的电话可以不接,但有的人的电话不能不接。
对你有恩的,过去帮过你的,管你工厂辖区的基层官僚,合作伙伴等等。
这些人,有的得到消息慢,有的得到消息快,电话那是一个接一个。
这次比上次要热切地多。
上次毕竟是卖技术,无非就是恭喜两句,你儿子有出息了。
这次是创业,天使轮估值就高达20亿的高科技产业。
想看看有没有合作机会,想看看能不能把公司搬到姑苏来,想看看能不能让自己子女去那实习甚至工作的。
这回能建立联系的办法就多了去了。
“真是幸福的烦恼啊。”陈父说道。
“我挺慌的,你说儿子这么有出息了,我们还奋斗个什么劲啊?”
两人坐姿都类似,躺在沙发上,抬头望着天花板。
这个时候,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在陈母眼中跟钻石吊灯似的。
“你从始至终有奋斗过吗?不都是我在奋斗吗?”陈父反驳道。
“不是我把儿子带的这么出色,他...”没等陈母说完,反驳就来了。
“可拉倒吧,这是能培养出来的?”陈父说:“要是你都能培养出来,我们早就超过老美了,华夏大地还不人均尧舜啊?”
陈母气不打一处来,锤了他一下:“不是我?难道是你?”
“这都是天生的,这就跟水木燕大一样,他们从来都是只筛选不培养。你是顶尖人才,才能来我这,至于培养水平怎么样,只能说不怎么样。”陈父吐槽道。
“今天来找我们两办事的那些人怎么处理?”陈母问。
陈父不假思索道:“还能怎么处理?都答应下来,然后除了赵科那边说的能不能来姑苏这个问一嘴,其他的都推了啊。
是你那边的亲戚小孩能搞人工智能还是我这边亲戚的小孩能搞人工智能?”
“我给小曦打个电话。”陈母转移话题道。
“还是算了吧,我们尚且如此,他只会比我们更累。”陈父打断道。
其实还真没有,陈曦电话早就静音了,谁的都不接。
一直到辅导员到寝室,才把他找到:“陈曦,央视那边要给你做一个专访。”
陈曦望向对方,他还在探索这个世界有没有信仰之力呢,结果被打断了。
不过这倒正好是个机会,央视的传播效果应该能带来更强大的信仰之力吧?
楚天都市报不行,央视倒可以试试。
他点了点头:“好,什么时候?”
“明天,他们的人明天就到。”
......
第二天一早,从燕京赶来的央视团队就已经齐聚江大了。
今天是正式开学的日子,不过好在是下学期,所以不见上学期那人山人海的家长送新生场面。
但人还是很多。
央视给陈曦的采访场地放在了江大数学院楼的门口。
在山上,站在这里往外能俯瞰到大半个江大,冬天黄绿交织成一片。
被特意围出来了一片区域,长枪大炮,摄像机通过长长的电线连接着插座。
和古色古香的教学楼之间形成了鲜明的反差,格外显眼,导致周遭里一层外一层地围满了学生。
陈曦的另外两位室友也来了,他们因为是跟陈曦一起来的,因此能站在第一排的位置。
“一个月,我只回家了一个月,我怎么感觉我回家了十年呢?”李承泽看着眼前这一幕,吐槽道。
张家树说:“有没有可能对天才来说,我们的一天就是他们的一年呢?
毕竟有种说法叫天上一天地上一年。
这里的天上,其实翻译成天才身上也没毛病吧?”
李承泽擦了擦不存在的汗:“陈神一个寒假过去,身价从0变成了20亿,相当于一天六千万,我一年能赚六千万我做梦都能笑醒好吗?”
旁边的周景言本来因为早来,加之这两天和陈曦朝夕相处,震撼感已经减弱了。
当如此夸张的数字被摆在面前的时候,他内心的挫败感和魔幻感再起:“哪怕我毕业年薪六十万,也得一百年才能赚到这个数字。
天才一天,我们一百年?
我靠!”
到最后他已经忍不住爆粗口了。
李承泽和张家树对视一眼后,后者叹气道:“除了很多年前毕业就去谷歌的大佬外,我还没听说过哪个数院的毕业能拿到60万的年薪,二十万都已经是头部水平了。”
“那就是三百年?”周景言喃喃道。
李承泽说:“如果再少点,可能要五百年,五百年我是只猴子都已经成精了。”
远处,采访已经开始了。
女主持人已经准备就绪,在导播的指令下,她开口道:“陈曦同学,先和观众朋友们打个招呼,顺便简单介绍一下你的身份和在做的事情。”
寒暄环节早就在录制节目开始前就已经做过了。
从对方出现开始,陈曦就能感觉到对方眼神中的热切和贪婪,死死盯在他身上,包括握手时候的暗示。
他猜测对方估计把他当猎物了,小儿持金,被盯上很正常。
各种诱惑都会在未来轮番登场。
不过很可惜他不是18岁的大一学生。
“大家好,我目前的身份是江城大学数学学院的大一学生,在人工智能方面小有成就,做了一款代码方向的人工智能模型,以一千万美元的价格卖给了推特,就是马斯克的推特。
另外有了推特的背书之后,腾讯给了我一个亿的投资,让我进行创业。”
他能明显感受到,一千万美元这个数字出来之后,女主持人的眼神更加热切了。
“陈曦同学非常了不起,从大一学生到一千万美元出售模型再到获得腾讯亿元级投资,这个跨度很大,你现在回想起来,心情是怎样的?”
“心情?心情很平常,因为从始至终钱对我来说都只是数字,金钱是你实现目的的工具,而不是目的本身。”陈曦淡淡道。
现场听到这话的同学们响起了一阵此起彼伏的低声交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