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失之直白了。”朱标摇头。
沈微以为他是嫌弃自己马屁拍的没有技术含量,很不服气。
都拍马屁了,还遮掩什么?越直白越好。
不然景泰蓝,雍正红,都是怎么来的?
大道至简,懂不懂?
朱标却开口,"而且孤觉得,皇爷也不会喜欢。”
“那应该叫什么?”
“叫长平煤,怎么样?”朱标含笑道。
沈微一下怔住了,鼻头发酸,眼眶迅速涌上一圈晶莹。
她怎么也没想到,太子会提议这个名字。
一低头,眼泪滚到衣襟上,留下一个小圆点。
朱标继续道,“长久平安,也是个好名字。”
“殿下都这么说,那我总不能点头,然后自卖自夸吧?”
沈微吸了吸鼻子,抑制感动,“要不还是问问皇爷吧。”
“没问题,一点小事,孤能做主。”
朱标一锤定音,“就叫这个。”
“行吧。”
沈微背过身去,“殿下别管叫什么名,先把库房建好吧。”
“放心,三天之内,这里一定会有建起几座新库房。”
朱标笃定。
丹阳和工人都这么努力,没道理让他拖了后腿啊!
在他的全力督促下,一座简单的,只有房顶的库房很快拔地而起,容纳更多的蜂窝煤。
有了足够的存货支援,这座简易的煤炭工厂,生产量更是大涨。
等第一缕的秋风吹起来时,应天百姓就知道冬天快到了。
天冷起来,可不会管是谁贫是福,是高是低,而风寒更是众生平等器。
谁来都感冒,都鼻塞。
不过富人总归手段多,可以不出门,穷人却要为了生计而挣扎,手停口停。
于是取暖的物件,就是重中之重了。
他们也早发现了,应天城里,一个偏僻地界,多了一个卖煤球的地方。
这煤球也长的古怪,圆筒形的。
伙计笑盈盈的把陶炉子提出来,先用碎木片和干草点燃,然后把煤球放进去,没一会儿,整个炉子都燃了起来,再叠两块煤,就这么暖烘烘的烧起来,很快就烧热了一壶水。
老百姓在一边守着,掐手指计算煤球燃烧的时间,最后得出结论,买!
“现在还有开业大优惠,长平煤买够三百块,送一套炉子!”伙计吆喝,“炉子有限,先到先得啊!”
围观百姓早发现了,这煤球得用配套的炉子才行,要是单买,还得再花三十文!三十文也是不少钱呢,当下就决定,要买就买三百块!
还有人缠着伙计问,这么多煤球,买了负责送货上门么?
伙计被缠的头晕脑胀,还不忘叮嘱顾客,煤炉子可以点,但是千万留在通风的地方!要是憋闷着,容易中了炭气,要出人命的!
每年冬天都少不得有几个类似的例子,贪暖怕凉,最后带累全家。
伙计再三提醒,也是怕出事后,再被讹上,损了名声。
然后他就被激动的百姓,包围了。
原先准备卖三天的煤球,才一上午,就销售一空。
连煤渣渣都没剩下。
伙计刚要说关门休息,乌泱泱又来一群人,原来全是刚才走的客人,顺口又告诉了邻居亲戚,这下滚了雪球,来的更多了。
但是货架已空,明天赶早!
要不了三天,有新鲜煤球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应天府。
听说这新鲜的煤球,名叫长平煤,耐烧且便宜,是朝廷特意研制出来的,就为了升斗小民的饱暖....
用过煤球的百姓,都说好使!
于是,更加热销。
每天都是一车车的煤,在煤厂来回进出。
也亏得当初建厂时,考虑到了运输问题,旁边都是空地,不妨碍什么。
就算如此,也要紧急调配来人手,指挥交通,才能保证不堵塞。
自此,长平煤声名大噪,响彻应天。
那些原先囤了煤矿准备大干一场的商人,满心欢喜赶到应天府。
结果发现,应天自有民情在此,百姓压根不吃他们那套,只认准了长平煤,排再长的队伍,都要去买。
眼神都不给其余人一个。
等仔细打听呢,又绝望的发现,这个煤居然还是丹阳郡主和太子一起合作的民生项目,招牌硬的不行。
要是在别的朝代,皇太子也未必是什么响当当的招牌,底下的兄弟们,虎视眈眈着呢。
但在洪武朝,例了个大外。
又嫡又长的太子,底下一溜兄弟都是同母所出,母后地位稳固,自己又有能力,几乎能算是个六边形战士。
所以打听到长平煤是太子筹备的项目,煤炭商人们灰溜溜的认怂了。
也不能白跑一趟,干脆就把煤,加了点小利润,都卖给了煤炭厂,省心。
这么卖了半个月,原先库存了五大五个库房的煤,都被卖空了。
好在市面上一时也不急,需求被满足后,慢慢生产也行。
朱标在厂里晃悠了一圈,问沈微,“利润呢?”
“锁在房间里呢,全是散碎钱,懒得算。”
沈微没抬头,这一笔笔的零账,起码请八个账房才算的过来。
朱标就溜溜达达的,去账房看了一眼,回来震惊道,“这么多钱?!”
“都是零钱,加起来也不多。”沈微就笑。
但是,煤炭成本也低啊!
煤炭本身贵,但是里面又混合了黄泥和草木灰等等,减少成本。
反而是人工费比较贵。
沈微给出力气的工人,都开了二两的工钱,还包了二餐。
但是产量大,成本确实被摊薄了。
沈微见他真的这么好奇货款,索性带了一杆秤进去。
银钱箱里,伙计收钱时就分门别类,按照金额大小分开了,宝钞是一团,散碎零钱是一团。
沈微拿了一沓宝钞,够称一斤,又快速点算清楚,这一斤的宝钞,拢共面额是多少。
整个钱箱上称,扣掉空箱子的重量,一乘斤数,就大概算出来,这一箱子钱,有多少。
其余箱子如法炮制,很快就把十来个箱子的金额,点算完了。
朱标略想了想,才明白她的操作原理。
这样也行,厉害!
最后沈微得出结论,“大约有个五万两吧,上下误差有个一千两。”
朱标心想不多不多,也就是原先亲王一年的俸禄啊。
但亲王要等一年,这才一月不到,就赚了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