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谢风叙直接因她的婉拒而一个人偷偷躲在被子里哭了,姜灵焕雷打不动沾上枕头就能入眠的技能彻底失效了。
她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是谢风叙那双带着泛着泪光的绯红双眸。
里面漾满了失落和痛苦。
她也失眠了。
“778,你说我是不是太过分了?”
虽然没有直接拒绝,但谢风叙今晚试探一次,她就打回去一次。
番番番次次次次次。
【没有啊老大,你喜欢他是他无上的荣幸,你不喜欢他是他没那个福气。】
“我也不是不喜欢他。”
【那老大你就是喜欢他?】
“也没到那个程度。”
【那就是有好感?】
“差不多吧。”
没有好感的话,姜灵焕也不可能对他这样又那样,更不可能允许谢风叙和她这么亲密。
【那老大,你为什么不跟他直说呢?
说你其实是穿书者,说你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说你以后是会离开的,说你暂时还不能给他答案,因为你们两个或许没有未来。
你说出来,至于谢风叙能不能承受和接受,那就是谢风叙自己的事了。
你连“我想玩你的扔”这种露骨的话都能直说,为什么这些正常的话却不能直说呢?】
778作为一颗蘑菇,并不明白人类的思想和逻辑。
在它的数据库里,正常含蓄的话是随时随地都可以说的,而露骨大胆的话反而需要注重场合。
既然姜灵焕连那么露骨的话都能对谢风叙说,为什么含蓄的话反而不敢说了呢?
人类真是奇怪。
“第一,以后不要在这么悲伤的氛围下,提这种涩情的东西好吗?
你该学习一下什么场合什么氛围,说什么话。
我用最直白最好懂的话跟你解释。
大家正在聚餐,吃美食吃得津津有味,你突然毫无征兆地放了个大臭屁,臭得别人吃东西的心情都没有了。
别人吃美食,没有错。你放臭屁,也没有错。
但在别人吃美食,你突然放臭屁,是不符合氛围的,是会对他人造成伤害的。
第二,你也说了,真相我可以说,说出来后我倒是不用愧疚不用有心理负担了,但谢风叙呢?
他能承受吗?
我不能只光顾着自己,而不顾及他的感受。”
在遇到谢风叙之前,姜灵焕以为暧昧不清、含糊其辞的答案,只存在于她做数学题的时候。
骗你的。
就算是做数学题,她也没这么迷茫过。
那答案,不是扫一眼题干就能算出来吗?
但谢风叙呢?扫一眼也能看出来吗?
一眼怕是扫不完吧?
【老大,我根据我的数据库分析了一下。
你目前这种有话不能言的情况,在人类的感情里,叫做“爱”。
很多平时能够直接做的事、能够直接说的话,放在爱情里,就会变得不讲道理、难以开口。】
“没到这个程度,只是我心地善良,替人着想。”
【如果这个“人”不是谢风叙,你还会这么为他着想吗O.O?】
“会啊。”姜灵焕斩钉截铁,“你遇到了难处,我也会为你着想。”
【呜呜呜老大,我要追随你一辈子!】
…
两个人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但生物钟又促使两人早起。
谢风叙盯着镜子里那双泛着红血丝,眼皮有些微肿的眸子,眉头紧紧蹙起。
有些不悦。
本来姜灵焕都只喜欢他的脸和身体了,现在他的脸也变得不好看了…
那她会不会把对他仅有的一丝喜欢也抽走?
这种事情,不可以。
谢风叙立马从冰箱里拿出两个冰袋,强忍着冰冷和眼睛的脆弱敏感,直敷在眼睛上。
既然她厌弃他的感情、喜欢他的身体,那他就扬长避短,将后者的优势发挥到极致。
万一,
她对他身体的喜欢浓郁到足以盖过对他感情的厌恶呢?
于是,在痛苦一夜之后,谢风叙终于做出了决定——
加大勾引力度!
…
姜灵焕早上醒来才想起昨晚两人赢得了舞会的最佳舞伴,不仅加了信用分还给了千万奖金。
钱当然是自动划到她账户上。
虽然她现在已经有二十多亿了,但不要白不要。
还有一个神秘奖品,她还没去领。
领奖地点在学生会。
本来是想用时间大法先淡化淡化两人之间的尴尬,但现在也不得不去了。
没关系,她早点去学生会,到了后直接在后勤部里等着,这样应该不会遇到谢风叙。
在大家十点才上班,谢风叙一般九点半到学生会大楼时,姜灵焕九点就到了。
她本想避其锋芒。
谁料锋芒也提前。
姜灵焕刚抵达学生会大楼门口,停好小绿,准备去后勤部等着,扭头就看见了熟悉又低调的豪车。
谢风叙刚好从车上下来,两人就这样对视上了。
姜灵焕:“。”
好尴尬,说点什么好。
谢风叙:“。”
他昨晚哭的样子会不会很难看?
两人沉默不语,静默地往大楼里走去。
最终,还是谢风叙主动开口:“昨晚我没有在哭,只是最近工作久了,眼睛干涩,滴了点眼药水。”
“嗯。”
【那你滴挺多的,眼睛里全是。】
【那你滴挺多的,眼睛里全是。】
他面色不改:“滴的眼药水瓶盖子不小心松开了,所以眼药水全倒我眼睛里了。”
“嗯。”
【倒一个眼睛就算了,怎么还倒两个眼睛?】
【倒一个眼睛就算了,怎么还倒两个眼睛?】
他微微抿唇:“滴第一只眼睛的时候就倒进眼睛里了,所以又拿了第二瓶来滴第二只眼睛,但第二瓶也没扭紧。”
“嗯。”
“嗯。”
两人不再说话了。
在谢风叙看来,昨晚姜灵焕或许猜到了他要干什么,但他最后还是没有捅破窗户纸,所以完全可以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还是像之前一样和她相处。
只是流泪这件事,需要解释一下。
不管她信不信,至少表面要过得去。
进入电梯后,狭小静谧的空间里,两人身上的气味逐渐交融在了一起。
会长办公室在22楼,后勤部在20楼。
姜灵焕一点点数着楼层,期盼着电梯赶紧抵达,她好快点离开这个尴尬的环境。
然而,谢风叙却不如她意,主动开口——
他斜眸:“吃早餐了吗?”
她摇头:“还没,等会儿领完奖品再去吃。”
“现在后勤部还没上班,整个学生会大楼只有我们两个人。
我的办公室有奶油、蜂蜜和果酱,先去吃点吧?”
说着,戴了一路的墨镜也被他摘下,眼眶和眼尾都泛着绯红,是昨晚哭泣后的余韵。
他认真地凝视着她。
这让姜灵焕无法拒绝。
既然他选择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那她也应该大大方方地和他相处。
她颔首:“可以,谢谢。”
两人来到会长办公室。
谢风叙打开冰箱,视线扫过里面的瓶瓶罐罐,随意询问:“想抹什么?”
“草莓酱吧。”
“好,先去洗手吧。”
“OK。”
办公室的休息室里有卧室和浴室,但既然下定决心要避嫌,那她也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随意使用谢风叙的私人休息室了。
于是,姜灵焕往外走去。
几分钟后,当她洗净双手回到会长办公室时,却发现屋内没了人。
茶几上,草莓酱的罐子已经被打开,勺子背面上也沾了不少酱,却没见到面包片。
姜灵焕:?
忽然,身后有低醇悦耳的声音响起:“00,你在找什么?”
“我的早餐呢?”
“这里。”
姜灵焕循声转身,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谢风叙不知什么时候脱了上衣,露出精壮白皙、肌肉分明的上半身。
那片被她用牙齿和手指反复丈量过的冷白饱满上——
涂满了甜腻的草莓酱。
果酱在白皙肌肤上被晕开,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谢风叙双手捧着,像在捧一份精心准备的美味早餐。
他眸子弯了弯,神情认真得像是要把自己献祭给她:
“00,你的早餐在我这里^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