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砚气急败坏地盯着姜灵焕,胸口剧烈起伏着。
如果姜灵焕不是水鬼的话,为什么他一见到她就心口发痛,气不打一处来?!
每次遇到她,他就没好事。
但今天不同,他这次出现是做了万全准备的——
那老道长终于愿意和弟子下山来帮抓鬼了!
姜灵焕屡次让他在艾利斯简全校人面前丢尽颜面,这次,他要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只要道长将姜灵焕成功抓获…不!甚至都不用抓获,只要将她逼出原身就算成功!
姜灵焕一暴露,谢风叙自然不攻自破。
届时,全艾利斯简的人都会把他当做救世主,他前期所有的行为都将被人美化、歌颂!
温砚一想到这,便暗自得意勾唇。
他激动地快速按下手边按钮,轮椅猛地前进!
没等他反应过来,整个身体就因惯性前倾,脑袋瞬间撞上一片紧实饱满的Q弹。
鼻尖顺着缝隙就滑了进去。
有点臭。
被撞的保镖身子一激灵,猛地扭头,发现这名新老板不知为何突然埋在他的臀部。
但他又不敢乱动。
万一这是老板的小癖好呢?
毕竟他给的钱实在是太多了!
但保镖实在是没经历过这种场面,无措地夹紧了括约肌,还算松散的两瓣瞬间就紧致起来!
缝隙也从峡谷变成了一线天。
温砚:“!!!”
他双手一撑,用力将自己的脸拔了出来,随后重重地扇了一巴掌保镖的屁股,咒骂,“草!”
保镖微愣:?
老板要草他?
他纠结一秒:“老板,这是另外的价钱!”
温砚:?
“滚啊!我让你滚开啊!”
这群人到底有没有眼力见啊?听不到他轮椅启动的声音吗?
他都往前走了,这些人还围在他身边不让开,直接让他撞上去了!
到底有没有长眼睛啊?
那屁眼不是眼吗?
长了不看路,拿来吃干饭的?
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的温砚现在精神高度紧绷,处于一个非常容易应激的敏感状态。
以前还能装装温和,但现在他整天疑神疑鬼,总觉得有人要害他。
不,是有鬼要害他。
这些天他晚上睡觉都得开着灯,再让一群保镖实时围在他床边盯梢,他才能安心入睡。
温砚穿过保镖群来到台上,看向姜灵焕,厉声道:
“姜灵焕,你敢说自己不是水鬼?你敢对天发誓吗?”
女孩直接比了个发誓手势:“我发誓,我姜灵焕不是水鬼。”
温砚:“……”
他冷笑:“发誓有什么用?”
姜灵焕歪头:“不是你让我发誓的吗?”
温砚:“……”
旁边坐着的谢风叙:温砚这种弱智竟然和他一起长大,他的学生时代没有朱砂痣,只有一群猪和砂痣…诶,不过00歪头好萌啊,就连脸上快速划过的那一丝“无语”表情也透着1000000%的可爱!
“行,既然你说你不是水鬼!那你敢让道长来验验你吗?!”
“敢。”
“我就知道你不——嗯?”
“来。”
“?”温砚愣住,“你真敢?你不怕?我请来的可是四清观的道长!
他可是专业驱魔五十年!”
姜灵焕原本还平静无波的眸子瞬间瞳孔紧缩,快速闪过一丝惧怕,低语喃喃:
“什么…居然是四清观的道长…”
她强撑着冷静和坚强,但声音里的颤抖还是出卖了她:
“温砚,你凭什么找道长验我?你没资格。”
见姜灵焕一听到“四清观”慌了,多了几分底气的温砚冷哼:“你不敢,就说明你心里有鬼!
道长,出来亮个相吧!”
他打了个响指。
礼堂大门又被打开,一老一少两名身着道袍的人映入眼帘,尤其老的那位,头发花白、面容清瘦,留着长长白色胡须,腰间还悬挂着布囊,背着一把桃木剑。
看起来真有那么点仙风道骨的意味。
与此同时,礼堂内骤然响起一阵仿佛能够穿透灵魂的音乐。
“南无喝啰怛那哆啰夜耶…南无阿唎耶…”
两名道士:?
温砚笑呵呵:“二位道长,还愣着干嘛?赶快进来替我艾利斯简驱邪抓鬼吧!”
姜灵焕善意提醒:“人家是道教,你这放的是佛教的大悲咒。
温砚你在信教上也要出轨啊?”
他笑容僵在脸上:“。”
怎么不早说!
台下也是一阵哄笑。
他又打了个响指,音乐瞬间停了。
两名道长面面相觑后还是走到温砚身边,朝他微微颔首。
随后,白胡子老头眯着眼打量姜灵焕几秒,摸摸自己的胡须,慢条斯理开口:
“这位小女,贫道乃四清观第六十八代传人,今日受温先生之邀,来此验明你的身份!
若你心中坦荡,便站在此处不要走动,让贫道对你做些法事,届时你究竟是人是鬼是魔是妖,自然真相大白!”
有人撑腰后的温砚激动大喊:“怎么样,姜灵焕,你敢应战吗?!”
姜灵焕:?
到底在战什么?
台上的几名董事会代表面面相觑,没太搞懂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毕竟董事会几乎不插手艾利斯简事务,全权交给学生会代为管理,一年到头就在开学、期末、竞选时等必要活动时出现个几次,平时就坐等分红。
这又是在搞哪出?
他们下意识看向旁边的谢风叙,见他平静冷淡,并没太大反应。
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所以,这只是学生内部的权利斗争戏码?
温砚被一个没权没势的特招生踩在脚下,他想要用些招数把她从副会长的位置上拉下来也是正常的。
董事会不是铁板一块,几名代表想了想,谁都没开口,各怀心思地看着这场戏。
台下众人也都激烈议论了起来。
“这老头看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儿,感觉有点道行啊。”
“你开玩笑呢?温砚那么有钱,还能请到假的?”
“就算有本事又咋了?只要姜灵焕行得端坐得住,他还能把姜灵焕从人变成鬼?”
“那万一姜灵焕就是鬼呢?你们不觉得她做什么事情都非常冷静吗?完全不像正常人啊,我都感觉她没有心跳。”
“那你去问问谢风叙好了,他天天跟姜灵焕待在一起,肯定知道她到底有没有心跳。”
“你怎么不去问?”
“我又不怀疑。”
“……”
“你们不觉得谢风叙跟姜灵焕在一起后,也变了很多吗?
以前真的很高冷疏离、完全不苟言笑来的,结果现在每天都春风拂面的,直接从冬天变春天了。
是不是他也被鬼怪附身了?不然怎么解释像变了一个人?
难道只有我一个人发现了不对劲吗?”
前排的女生扭过头来:“你谈到真爱你也这样。
何况人在压抑孤独的时候,性子冷冰冰不是很正常吗?得到温暖关怀后情绪自然就缓和了,这有什么奇怪的?
你以前上中学时,上学前和放假前是同一个态度同一个心情同一个表情吗?
放假前脸都笑得跟屁眼褶皱一样,在这装什么独立清醒人?”
男生语噎:“这位同学,讨论归讨论,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粗鄙?太低俗了!”
“承认我比你粗了?”
“?大姐,你不是女的吗”
“我又没说是啥,这位同学,你思想能不能不要这么龌龊?太低俗了!”
“……”
见姜灵焕沉默着不说话,温砚更断定她心虚了。
她只是怕了!
他又问:“姜灵焕,你敢吗?你要是不敢就说明你怕了!你怕了就说明你就是鬼!”
只见温砚一挥手,白胡子老头立马从布囊里掏出几张黄纸符,口中念念有词,最后将符纸往空中一甩!
符纸在空白飘了几圈,刚好落在姜灵焕身上,而后者被贴上符纸后竟然再也没动过,一句话也没说。
台下众人惊呼。
这太神奇了!
紧接着,老头冲到姜灵焕面前,边低语念咒边在她周围撒了一圈糯米,随后又捏起桃木剑,在她四周比划起来。
他动作很快且气势十足,嘴里念叨的咒语也抑扬顿挫,看起来确实像那么回事儿。
就在众人看得入迷时!
“轰隆隆——轰隆隆——”
室内陡然响起的闷雷声吓了所有人一大跳。
大家下意识往外面看,窗外依旧艳阳高照,但这雷声确确实实地响了,而且还在持续地响。
台上道长手中的桃木剑挥舞得越来越快,径直在空中形成了残影和破风声,甚至还在隐隐发着紫蓝色的光芒。
难道…这雷声和天气没关系,而是这把桃木剑引起的异象?
“我去,这老头有点东西啊!”
“不会吧,难不成姜灵焕真的是鬼啊?”
“我感觉真有可能,毕竟如果她不是鬼,那这传闻也不可能空穴来风吧?!”
议论声越来越多,连台上董事会的几名代表都开始交头接耳。
温眼勾唇。
他原本还怕被骗,但现在看来,花了大价钱请来的道长还是有点本事。
姜灵焕依旧站在原地,扫了眼在她面前莫名其妙表演了套剑术的老头,又瞥向旁边的谢风叙。
【音响。】
听到她心声的谢风叙挑眉,低头对手机传了几句话。
一分钟后,如临其境的雷声蓦地消失,变成高亢响亮的女音——
“第二套全国中学生广播体操:时代在召唤!”
沉浸舞剑的老头:?
得意洋洋的温砚:??
瑟瑟发抖的学生:???
合着刚刚那么逼真的雷声是纯科技啊?!
广播一响,台上老头猛地一个后倒,仰头时嘴里还不停往空中喷射着鲜血,最后直接哐当一声倒地不起。
离得最近的温砚立马启动轮椅冲过去,在老头身边焦急呼喊:
“道长!道长!你怎么了?!”
叫了几声后,老头似回光返照般忽然转醒,双眼瞪得快要鼓出,枯瘦干瘪的手颤抖着指向姜灵焕,嘴唇微张,想要说点什么,但嘴里的血不断冒出,让他根本无法正常吐字:
“额……额……额……”
话还没说完,老头就两眼一闭、双腿一蹬。
“道长!你到底怎么了?!你说话啊!是不是姜灵焕…”
话语未落,他头顶就响起了姜灵焕平静的声音:
“没听到吗,他说他饿。
温砚,你还虐待老人。”
温砚:“……”
此时,在旁边做法的青年道士也冲到了老头身边,在空中快速比划着大家看不懂的手势,又抽出几张符纸贴到老头身上,再点了几个穴位。
随后焦急等待中!
但老头依旧没什么反应。
小道士见此,猛地埋头嘶吼大哭:“师父!师父!你不要离开我啊!”
温砚彻底慌了:“道长,这到底怎么回事?!”
“虽然我师父修道六十载,道行深厚,可那女鬼竟然是千年水鬼,法力更强!
我师父他抵不过,直接被那女鬼的法力……唉!
师父啊!你坚持住,我立马带你回去救治!”
说罢,小道士不管不顾地直接抱着昏迷不醒的老头就往外跑。
我靠,现在不跑,更待何时?!
他本来就是骗子,骗温砚那么久,就是为了从他手里捞到更多的钱。
要不是贪温砚后面这那几千万,他绝对不可能带他爷来这什么破学校。
这世界上怎么可能有鬼啊?!
不过越有钱的人就越迷信,所以他还是来这走了一遭,准备在施法过程中找个借口让他爷假死离开,说不定后面还能再敲上温砚一笔。
听到姜灵焕是“千年水鬼”,温砚也怕了。
他就说吧,自己为什么总是斗不过姜灵焕!原来她已经活了这么久了,他斗不过也正常!
温砚朝众人大叫:“你们都看到了吧?姜灵焕是千年水鬼!
就连四清观的老道长都不是她的对手!太可怖了!
来人!快把姜灵焕抓起来!不对不对…你们别抓她,小心她杀了你们。”
刚涌上来的108个保镖又如潮水般退了回去。
可下一秒,温砚又摇摇头:“不行不行,你们还是来吧!至少人多力量大!”
保镖们又冲上来。
“停!别别别!万一她又用巫术,让你们所有人都放大臭屁,那就完蛋了!”他会被臭死的。
保镖们又退下去。
“算了算了,还是来吧!把她给我抓住!”
保镖们不动了。
温砚瞪眼:“怎么,你们连我的话都不听了?我没付你们钱吗?!”
保镖们:?
那也不包括往返跑啊,我们又不是运动员。
温砚视线扫过还愣在原地的艾利斯简众人:“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姜灵焕她可是千年水鬼!”
礼堂内却一片寂静。
谢风叙冷冽如雪的声音在此刻响起:
“温砚,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下,艾利斯简建校百年,那个湖是在三十年前建造的人工湖”
温砚猩红着眼瞪他:“谢风叙你闭嘴!在这里,你第二可疑!你就是姜灵焕的帮凶!
那就不能是她在其他地方修炼了千年,然后搬家搬到艾利斯简人工湖的啊?”
谢风叙忽然笑了——
如果00真的是只修炼千年的水鬼,然后搬家来到艾利斯简,在人工湖里住下……啧,真是好萌一只鬼。
他这声轻笑落在温砚眼里,瞬间变味成了对他的“嘲笑、讥讽、不屑、鄙夷、奚落”!
台下刚刚被唬住的人也反应过来。
“对啊,艾利斯简建校才百年,那爱心湖还是挖出来的人工湖,也才几十年,哪里来的千年水鬼啊?”
“来建造才几十年的人工湖里修炼,对千年水鬼来说算不算首富搬家到那种集装箱房子里住啊?没必要吧。”
“我怎么感觉这俩道士是骗子啊?我瞧着姜灵焕啥也没干,站在那里都没动,那道士突然就吐血了??”
“这血吐的也不正常吧,喷那么高,嘴里装花洒了?”
“温砚总不可能花大价钱请了俩骗子吧?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招不招笑啊,在私底下出丑就算了,怎么还主动在全校面前出丑啊?”
“我要是温砚,我下学期都不出现在艾利斯简了。”
“何止,我要是温砚,我下半辈子都不想活了,死了算了!”
大概是借此宣泄心中积攒已久的怨气,台下的人吐槽得很大声,几乎每一句吐槽、嘲讽、数落都传进了温砚的耳中。
他的脸逐渐涨红成了猪肝色,死死攥紧轮椅扶手,指甲发白,整个人都因愤怒和痛苦而止不住地发抖。
就在所有人认为这场“抓鬼”闹剧即将结束时,怔在原地的温砚忽然又动了!
双眼鼓胀、布满血私的他猛地从衣服口袋中抽出了一把手枪——
抬起对准几米之外的姜灵焕,扣动了扳机!
从掏抢到扣下扳机,只花了一秒!
几乎没有人能在这一秒钟反应过来。
但谢风叙却动了——
在温砚手伸进口袋的瞬间,关注着他的谢风叙心脏猛地一抽,立马起身扑向面前的姜灵焕。
咔。
一声极轻的闷响。
子弹没有射出,枪却在温砚手中瞬间炸开!
枪管裂开,碎片往外飞溅,其中一片,精准地划过温砚自己的脖颈。
鲜血瞬间喷洒而出。
温砚眸子瞪大,低头看向自己那犹如打开的水龙头般、止不住往外涌出鲜血的脖颈,双手用力去捂,血却从指缝里继续往外流。
本就因手枪炸膛而受伤的双手很快便被染红了鲜红色。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下一秒,失去意识径直瘫倒。
众人此时才在这突如其来、毫无征兆、接连反转的意外中回神过来!
台下的学生们开始惊慌失措地尖叫!
反应最快的保镖们几乎是下意识地全部冲了上来,将温砚团团围住!
但108个实在是太多了!
致使温家的董事代表冲过来时,还要一个个扒开这些个个身高两米强壮如牛的保镖们。
跟剥洋葱一样,费了好一番劲儿,中年男人才冲到温砚面前。
而此时,轮椅早已侧翻,从温砚脖颈处蔓延出的鲜血早已在大理石砖上汇成了一小滩。
“阿砚阿砚!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整个礼堂彻底陷入了混乱。
另一侧,此时无人注意的姜灵焕默默推了推将自己紧紧禁锢在怀中的谢风叙。
她用心声传音,甚至带了点训斥的语气:【喂大哥,你冲出来干什么?不是提前商量过的吗,你干嘛还要跑出来抱我,万一出事怎么办?
我有系统,能够保障自己安全,但保障不了你的安全。】
她早就用心声知晓了温砚的计划,也知道他带了枪,手枪爆炸自然也是她的手笔。
谢风叙不语。
只一味把姜灵焕紧拥在怀里,恨不得把她揉进自己血肉里,身体不停地在颤抖。
直到过了好几分钟,她耳边才传来一句颤抖着的、略带委屈的呢喃——
“对不起,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了。
如果00你死了,那我也没有活下去的必要了。”
鳏居不如殉情。
姜灵焕微怔。
她想说“那万一你死了,我没死呢?”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进去,随后抬手安慰地拍了拍谢风叙的背:
“抱歉,是我刚刚语气有点重……
对了,你要是想哭的话,能不能看着我哭?”
谢风叙:?
姜灵焕会是好女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