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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收买素月

    如此持续了半月。

    三四月是雨季,山阳县多山水,雨水也多。

    出门时还是天晴,没一会儿就落了雨下来,雨不大,沾湿衣裳很冷。

    素月抱着头躲在了一处屋檐下。

    不知不觉,她走到了和阮丰喝茶的茶楼。

    一把油纸伞撑过她头顶,伞柄上系着玉珠,随风轻晃,素月一抬头,看见了阮丰。

    他四十来岁,脸上没几道皱纹,一副温润君子模样。

    “下了雨,我以为你不来了。”阮丰手中的伞前倾,大半落在素月头顶。

    素月怔愣住。

    雨渐大了,淋在油纸伞上噼里啪啦作响,她回过神:“我是路过,在这里躲雨。”

    她气弱,是心虚,阮丰不拆穿她,反笑:“在外面躲雨会淋湿的,还是进来吧。”

    他等素月进门了才收了伞跟着进去。

    茶馆无人,伙计上了茶就靠在柜台打起了瞌睡,阮丰说话声很轻。

    他递上一方帕子,眼神示意素月脸上有雨水。

    素月接了,小心擦干净,一张脸素净清秀。

    阮丰目不转睛。

    “你......盯着我看做什么?”素月眼神闪躲。

    “我是为你不值。”阮丰皱起眉:“我听说阿萝要为你许人家,是老宅那位管家的跛脚儿子?”

    素月点了点头。

    她捧着茶杯,头快要埋进杯子里。

    “我一猜你就不是情愿的。”阮丰为她不平:“长姐说阿萝自私我还不信,这回我信了。”

    他说:“你伺候她那么多年,竟这样打发你。”

    素月不说话。

    她放下茶杯,收回的手被握住,想抽抽不出。

    阮丰目光灼热:“素月,你跟我回江陵城,我虽只能纳你为妾,可阮家门第摆在那,即便是做妾,也比嫁给一个跛子强太多吧?”

    “大小姐不会放我走的。”素月说。

    她脸上写满无奈。

    “怕什么?”阮丰声音扬起又压低:“阿萝现在不是侯府嫡女,能仰仗的就是李氏的财产,等这些都没了,她连叶家都嫁不成。”

    素月抬头,惊惶的看着他。

    阮丰拿出一个墨绿小瓷瓶,声音压的只余一人听见:“你将这东西倒在衣料上......”

    雨停了,素月走出茶馆,随手丢弃了那方绣梅花的帕子。

    沈青萝隔三差五会去巡视铺子。

    柳掌柜说近日客人回来不少:“老顾客还是认准了咱们家铺子。”

    话音刚落,外头就闹起来。

    有人喊李氏布庄卖的是“瘟疫布”,穿了全家染病。

    门口一对夫妻坐在地上哭嚎,妇人手里抱着个七八岁的男孩,脖颈处皆有灼伤,已不省人事。

    男子哭说:“我儿子就是穿了这家铺子上的衣裳,没两日就浑身起红疹子,接着发热,再就不醒了。”

    妇人指着柳掌柜:“大夫说是衣料里有石灰粉,我就是在他铺子上买的。”

    男孩身上套着件朱红色的袄子,里衣是绸缎的,可见夫妇俩家境不算差。

    铺子门口围满了人。

    官府的人闻讯赶来,要搜查铺子。

    “没想到李氏布庄做了这么多年,竟有如此疏忽的时候。”

    “定是染布坊的人不上心,掺了石灰粉进去,那东西可是烂皮肤的。”

    百姓指指点点,讨要说法。

    沈青萝站在门口,在人群中一扫,看见了阮丰,他不闪不避,笑挂在脸上。

    “阿萝,我要说一句公道话。”阮丰走到人前:“你太年轻了,又是女子,压不住人。”

    “小舅舅,你以为我现在该如何办?”沈青萝问。

    “你该向山阳县的百姓道歉。”阮丰面向百姓,为他们不平:“我虽是你舅舅,可我做事最讲诚信。

    这事要是出在我铺子上,我会收回卖出的那批衣料,再赔偿每个人同等价的银子,以作安抚。”

    此话赢来了百姓附和。

    他们站在阮丰一边,称赞阮丰大义灭亲,有仁义。

    “以后我们就去“泰丰布行”。”

    有人抱来了衣裳布匹,要沈青萝赔银子,起哄的人很多,堵在门口。

    天青、玄机面无表情的拦着,不让他们靠近沈青萝。

    沈青萝站在台阶上,她问阮丰:“小舅舅刚才说的话算不算数?”

    阮丰拍着胸膛说算数。

    他以为沈青萝要赔银子出去。

    赔银子是小,损害了名誉是大。

    银子一赔,就等于认下了这疏忽的罪,以后再有客人上门都要先掂量掂量。

    官差查完铺子上所有的布匹,走出门告诉众人,衣料没问题。

    阮丰面色一变,下意识去寻素月。

    今日沈青萝没带素月来。

    好在,他挑拨素月,但并不完全寄希望于素月。

    哪怕素月没把那瓶石灰粉倒入衣料中,有了这对夫妻在,沈青萝跑不掉。

    只是罪责小了许多。

    懊恼之余,阮丰朝那对夫妻使眼色,夫妻两人哭嚎起来,死活要沈青萝给说法。

    妇人扯着孩子的衣裳:“难不成衣裳不是李氏布庄的吗?”

    柳掌柜凑近了去看,惊奇道:“这还真不是我们铺子上的。”

    “怎么可能,你别是想不认?”妇人抓住柳掌柜不放。

    又说:“我们犯不上搭上儿子的命来诬陷你们,难不成就为了几个银子?”

    有人认出了他们是县东头的孙家,家境殷实,不缺银子。

    柳掌柜费劲的从妇人手里扯出衣袖,他翻开孩子领口给众人看:“我们铺子上里衣会在领口、腋下等易汗湿处,缝入一层用皂角煮过的细麻纱,能吸汗,孩子多跑动,汗多。”

    妇人瞪他:“你眼瞎?我儿子领口分明缝着细麻纱。”

    围观的人凑上去看。

    孩子衣领上的确有细麻纱布,他病中出汗,已泛黄。

    柳掌柜:“这是细麻纱,但没有用皂角煮过,皂角煮过的不易泛黄。”

    他对众人道:“不信你们可以去铺子里看,用皂角煮过的细麻纱味道不一样。”

    有人去瞧了,果然和柳掌柜说的一样。

    妇人已结巴起来:“我......分明是在你这铺子买的。”

    她没说谎,衣裳是她在李氏布庄买的,但孩子身上穿的这件却不是。

    夫妇俩不知道。

    沈青萝在此时开口:“小舅舅,我记得,整个山阳县,你铺子上的衣裳和我铺子上的最像?”

    又捂着嘴道:“别是在你铺子上买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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