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轮回闭环
横跨天地的时空裂隙不断震颤，无数亡魂虚影悬浮半空，灰蒙蒙的光雾笼罩整片地底溶洞。
少年模样的谢彦站在亡魂最前方，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手里还攥着那枚刚捡到没多久的青铜吊坠，正是六零年代，我独自进山打猎、意外激活空间的那一天。
通道口的青年僵在原地，半个身子悬在空间缺口，脸上的癫狂一点点褪去，只剩下难以置信。
“不可能！你是最初的谢彦？所有轮回的起点……你怎么会独立于循环之外？”
少年谢彦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你以为依靠古坠残片撕开空间，就能逃出囚笼？自轮回闭环成型的那一刻，所有妄图脱离棋局的人，最终都会被时空拉扯，重新落回循环之内。”
血衣谢彦停下进攻的动作，握着混沌短刃，眼神凝重。
“千次轮回，所有人不断重生厮杀，我们一直以为蓝衣布局者是执棋人，现在看来，真正埋下开端伏笔的，竟然是最初的你？”
我体内黑白本源交织，距离神魂彻底归一只差最后一层隔膜。蓝衣布局者气息起伏不定，眉心那道裂痕正在持续扩大。
“当年我进山拾到吊坠，难道从一开始，就是预先安排好的圈套？”
“算不上圈套，只是必然的开端。”少年谢彦抬手，半空无数亡魂缓缓流转，“这片天地是封印灾厄的囚笼，可千万年过去，封印持续衰弱。单纯依靠混沌本源滋养基石，已经不足以长久镇压。我开启轮回循环，借用一次次生死劫难催生更强的混沌本源。”
蓝衣布局者猛地抬头，声音紧绷：“原来神魂分裂、千轮试炼，不止是我一己私欲，是你暗中推动！我穷尽岁月想要逃离，一直活在你铺设的轨迹当中？”
“你有野心，不甘被困，我只是顺势引导。”少年谢彦目光转向虚空裂隙当中的灾厄巨首，“灾厄觊觎混沌本源，想要冲破封印吞噬一切；你想要挣脱天地牢笼；无数轮回里的生灵挣扎求生。多方矛盾碰撞，才能逼迫混沌本源持续进化。”
苏清禾扶着岩壁缓缓起身，因果本源微微震颤。
“那林秀、无数轮回死去的知青、山里的老乡，他们只是用来催生力量的耗材？”
“轮回之内，生死往复，看似残酷，却是保全整片天地唯一的办法。”少年谢彦话音刚落，悬浮的时空裂隙骤然收缩，地底、地面、无数轮回幻境互相挤压，岩壁不断崩落碎石，“闭环即将收拢，现在有两条路摆在所有人面前。”
虚空裂隙里，灾厄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巨大触手疯狂挥舞，不再执着冲向通道缺口，所有攻势齐齐对准少年谢彦。它终于明白，眼前少年，是轮回闭环的核心。
“休想阻拦我夺取混沌本源！”
浓稠黑雾化作巨浪扑面而来。少年谢彦抬手，亡魂虚影层层叠加，筑起一道灰色屏障。黑雾撞上屏障，亡魂不断消融，屏障快速变薄。
青年趁乱想要继续向外逃窜，空间缺口却开始向内收拢，拉扯力死死拽住他的身躯。
“放开我！我不要重新回到轮回！”
他催动体内浊气疯狂抵抗，古坠残片光芒忽明忽暗，可时空闭环的力量远超他所能抗衡。
我抓紧时机，全力推动本源融合。体内两股力量相互缠绕，隔阂一点点消融，属于最初本源的记忆碎片不断涌入脑海。无数轮回发生的画面在眼前飞速闪过。
蓝衣布局者低声和我交流：“不能完全相信他。如果一切按照他的计划走，本源合一之后，我们会不会沦为维持轮回闭环的工具，永远无法获得自由？”
“我也在提防这点。”我心神传音，“先稳住局面，共同压制灾厄，之后再清算所有恩怨。”
苏清禾调动残余因果锁链，缠绕住冲向青年的时空拉扯之力，高声喊话：“你就算逃出去又能如何？灾厄黑雾蔓延，外面村落所有人都会丧命。一次次轮回，你还没看透逃亡没有出路吗？”
青年双目赤红，根本听不进劝告：“我已经受够了重复的苦难！就算外面是地狱，我也要试一试！”
他倾尽全部本源催动残片，空间缺口短暂扩张，一只脚彻底踏上山林地面。
地面传来清晰的呼喊声，正是知青伙伴寻找进山打猎迟迟未归的我。
黑雾顺着缺口汹涌往上，眼看就要侵入六十年代的下乡营地。
灾厄抓住机会，调动大半黑雾顺着通道向外扩散。一旦黑雾沾染普通人，无数新的神魂就会成为它的养料，力量暴涨。
“拦住黑雾！”兽皮谢彦消散留下的灰色力量残余自动汇聚，血衣谢彦立刻冲上前，混沌短刃不断斩碎蔓延的黑雾。
少年谢彦眉头微蹙。
“有人打破平衡，闭环收拢节奏被打乱。灾厄一旦在地面收割神魂，千万年封印会瞬间崩塌。”
话音未落，一直被黑雾禁锢的林秀猛地冲出。她耗尽残魂力量压制体内灾厄侵蚀，浑身微微透明。
“我来封堵通道缺口。我的神魂被黑雾侵染，可以暂时作为屏障，阻挡黑雾向外扩散。”
“不行！这么做，你的残魂会彻底湮灭！”我高声阻止。
林秀轻轻摇头：“无数轮回，我一次次和你相遇，一次次承受苦难。与其永远被灾厄操控困在循环，不如最后做一件该做的事。”
她纵身跃向通道缝隙，身躯化作青色光膜，死死堵在缺口中央。黑雾撞击光膜，光膜持续消融。
灾厄暴怒，数条巨型触手同时攻向林秀形成的屏障。
少年谢彦分出部分亡魂力量支援林秀，转头看向我和蓝衣布局者。
“抓紧完成本源合一。闭环紊乱，留给我们镇压灾厄的时间，不足百息。”
我不再迟疑，放开所有防备。蓝衣布局者同样放下戒备，两股同源本源彻底交融。
一股浩瀚温和的力量席卷全身，黑白纹路布满周身，完整的最初本源现世。
整片溶洞的空间猛地一震，开裂的轮回基石石碑微微颤动，逸散出淡淡的灰色光芒。
就在我们准备联手向灾厄发起反攻之际。
少年谢彦忽然转头，深邃的目光落在我们身上。
“本源合一完成，计划最重要的一环达成。不过，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有坦白。”
半空所有亡魂虚影停下飘动，时空裂隙停止收缩。
“轮回闭环不止用来滋养封印力量。灾厄无法离开这片囚笼天地，可完成融合的完整本源，能够穿行位面。我搭建千次轮回，催生完整混沌本源，最终目的，是借本源之力，离开这座囚笼，前往更高位面。”
蓝衣布局者脸色骤变：“你和我，竟然抱着一模一样的想法！之前的说辞，全是谎言？”
“算不上谎言。镇压灾厄，保全这片天地，我会做到。但危机平息之后，完整本源必须归我掌控。”少年谢彦缓缓抬手，无数亡魂汇聚成巨大枷锁，朝着刚刚完成融合的我束缚而来，“千轮棋局，走到终点，该收取最终的棋子了。”
与此同时，虚空裂隙深处，灾厄察觉到少年谢彦的图谋。
它不再浪费力量冲击通道屏障，所有黑雾向内收缩，巨口张开，准备拼死一搏，抢夺完整混沌本源。
一方想要掌控本源逃离囚笼，一方想要吞噬本源突破封印。
两股恐怖力量同时锁定我的身躯。
苏清禾不顾一切催动因果光网挡在我身前，可面对两大强者的攻势，光网转瞬濒临破碎。
而通道方向，林秀化作的青色光膜已经薄如蝉翼，随时会彻底消散。
地底溶洞、六十年代山林营地、无数轮回幻境，三重空间摇摇欲坠。
就在两面攻势即将降临的瞬间，我体内刚刚融合完成的本源，猛然响起一阵躁动。
吊坠空间深处，传来一声陌生的古老嘶吼。
这么久以来一直沉寂的空间，竟然藏着第四股未知力量，此刻挣脱束缚，准备现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