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人群的边缘,背靠着走廊栏杆,一直观察着这边。
所有人的目光顺着女生手指的方向齐刷刷地转过去。
他瞳孔一缩。
“我?”他指了指自己,声音不大,尾音微微上挑。
“对!就是他!”
女生的声音终于从喉咙里挤了出来,尖锐而急促。
“我刚才拐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他站在那边!就站在尸体旁边!我以为他也是刚到的,我没多想,但是就他站在那里!”
听到这话,人群炸了。
这平头男人公信力本就不足。
胖子第一个冲上去,一把揪住了平头男人的衣领。
他的动作很快,快到平头男人根本来不及后退,后背撞上栏杆,铁锈从栏杆缝隙里簌簌往下掉!
“昨天就是你守夜动了,然后死了人!”
胖子的脸涨得通红,唾沫星子喷在平头男人的脸上。“今天又是你!两次了!你他妈还说你不是伪人?!”
平头男人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双手微举,皱紧眉头。没有推开胖子的手,也没有挣扎。
“我没有杀人!我不是伪人!”
“那你为什么站在尸体旁边?”
“我听到了声音!”平头男人的声音依然不大,但吐字很清晰。
“我听到这边有动静,就过来看看。我到的时候,她刚好也过来了!”
他朝那个尖叫的女生抬了抬下巴。“她比我晚到大概两三秒。”
“动静?”胖子冷笑了一声,手上的力道又重了两分。
“那你看到了啥?你说啊!你看到了啥?”
平头男人张了张嘴。他的嘴唇动了两下,像是要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的目光闪了一下,移开了,没有看胖子,也没有看林羊,而是看向走廊拐角那片被阴影覆盖的墙面。
“说不出来了?”
胖子的声音提高了一个调门,那里面藏着一种抓住猎物破绽的亢奋。
“你倒是编啊!编个黑影出来也行啊!昨天那几个守夜的不都看到黑影了吗?你也编一个!老子等着听呢!”
平头男人名为刘嘉亮,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下巴的肌肉绷得紧紧的,最后一把将胖子推开!
“我说了!我不是伪人!我没有杀人!”
那个叫柳妍的女人从人群里探出半个身子。
她站在林羊的侧后方,双手抱在胸前,精致的脸上挂着一个恰到好处的白眼,混杂着恐惧和正义感!
她看平头男人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被堵在墙角的老鼠。她阴阳到。
“两次死人你都在旁边。你要是心里没鬼,有什么不能说的?我看你就是!”
“闭嘴。”林羊说。
柳妍的话卡在半截。她看了林羊一眼,讪讪地把半个身子缩了回去。
胖子扭头看林羊,脸上还挂着没收住的凶相,但语气已经从亢奋变成了疑惑。
“林哥,这还用想吗?两次了!守夜他动,死人他在,这不是伪人是什么?错杀了算我的!”
“算你的?”
林羊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语气平得像在念一份清单。
“你拿什么算?拿你的命算?你的命很值钱吗?”
胖子愣了一下。
“我说过,没有绝对的证据,不能杀人!”林羊说,目光从胖子脸上移开,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谁要是觉得可以不用遵守,现在可以走!”
没有人走。柳妍低下头,开始专注地整理自己的袖口。
几个刚才还在交头接耳的人也安静了下来,把目光从平头男人身上移开,假装在看走廊上的血手印。
林羊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了平头男人面前。
胖子的手已经完全松开了,往旁边退了一步,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但声音太小,没人听清。
“你叫什么?”林羊问。
“刘嘉亮。”平头男人说。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很久没喝水了。
“你看到了不对劲,为什么敢一个人过来?而不叫上大家一起?”
刘嘉亮看着林羊。他的眼神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像是权衡。
他叹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裤缝。
他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摇了摇头。
“我...我不知道。”
林羊看着他的眼睛看了三秒。那双眼睛里有血丝,眼眶微微发青,看得出来这两晚没怎么睡。
“行。”
林羊说。他没有逼问,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转过身,把后背对着刘嘉亮,面朝所有人。
“从现在开始,所有人不得单独指控任何人。有证据,拿出来。没证据,管好自己的嘴。谁再煽动私刑,我先处理谁!”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反而比胖子的嗓门更有分量。
胖子缩了缩脖子,把桌腿往地上顿了顿,像是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还有,”林羊的目光落在刘嘉亮身上。
“从现在开始,你跟着我。不准离开我的视线!我们不能错杀好人,但也不能放过任何一个伪人!”
这话有力气。
原本还有些幽怨的人群此刻点点头,觉得没毛病。
林羊亲自带着这疑似伪人的家伙在一起,这也代表了他不怕死的决心!
恰在此时,广播响了。
那个像贝利亚一样的声音从头顶的喇叭里渗出来,又干又沉。
“当前幸存者:29。当前伪人:5。”
“友情提示,伪人是一种很聪明的生物,它们很喜欢模仿人类的行为。请各位多加小心。”
“祝你们好运。”
刚才又死了一个,加上翻墙被触手拖走的瘦子,教室里带出来的三十一个人,现在已经少了两个。
伪人还是五个,伪人一个都没少。李伟死后的缺口,似乎在后续的死人中已经被消化掉了。
林羊在心里默默算了一遍这笔账,没有说出口。
广播的声音消失后,走廊上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二十六个人挤在一条沾满血手印的走廊上,头顶是灰蒙蒙的天光,
脚下是干涸的血斑,走廊尽头隐没在昏暗里,不知道通往什么地方。
饥饿感就是在这个时候重新涌上来的。
胖子按着胃,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这个动作像是传染一样,旁边好几个人也跟着按住了肚子。
上一顿吃的还是昨天晚上那点面包,折腾了一上午,恐惧暂时压住了饥饿。
但现在恐惧稍微退了一点,饥饿就加倍反扑了回来。
“林哥,”胖子的声音没了刚才的气势,反而带了一丝心虚的试探。
“接下来咋整?要不咱先找点吃的?”
林羊的肚子也饿了,环顾四周。
走廊两端延伸出去,这栋教学楼比他们想象的要大。
除了他们待了两天的那间教室,走廊上还有好几扇门,有的开着,有的关着。
对面那栋楼也有三层,窗户黑洞洞的,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两栋楼之间连着空中走廊,铁架子上挂着“伪人实验中学”的横幅,在风里一荡一荡的。
宿舍楼,操场,食堂,这些学校该有的设施,都有可能藏着食物。
“从现在开始。”林羊转过身,面朝他身后的人群。
“寻找食物。所有人分成五组,每组五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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