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腾汽车总部,大会议室。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
熊初墨坐在主位。
财务总监周守业第一个开口。
“三千万?熊总,您确定是三千万?”
“没错。组建一个拉力车队,参加巴音布鲁克拉力锦标赛。”
熊初墨语气平淡。
会议室安静了两秒。
周守业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熊总,去年我们全年的营销预算才两千万。您这一下子,就要拿走一年半的。”
“组建车队的费用单列。”
“可是熊总,我们刚扭亏为盈,您就要拿三千万去烧?这三千万投进去,您保证能赢吗?万一没成绩呢?万一车手撞了呢?万一……”
“万一明天地震了呢?”
熊初墨看着他。
“你保证我投广告,品牌就能起来吗?”
周守业语塞。
“你保证我降价,销量就能涨吗?”
周守业不说话了。
“你什么都不保证,凭什么要求我保证?”熊初墨站起来,双手撑在桌上。
“老周,我知道你是为公司好。但你要明白,华腾不是靠省钱活过来的。是靠S1。S1靠什么?靠产品力。产品力靠什么?靠技术。技术靠什么?”
他扫了一圈会议室里的人。
“靠热爱。”
会议室里安静得像停尸房。
老王心想:这逼装得,我给满分。
周守业噎住,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运营总监郑知行接过话头:“熊总,我不是反对搞赛车。但三千万,是不是太激进了?我们可以先搞个小点的,花个两三百万试试水?”
“两三百万?你知道一辆赛车多少钱吗?”熊初墨靠回椅背。
郑知行摇头。
“四百万打底。两辆车就是八百万。你两三百万够干嘛?”
郑知行沉默了。
老王一直没说话。他是市场部总监,按说这事儿他最该表态。但他从进门起就低着头假装看文件,一页一页看得很仔细。心里默念:别点我名别点我名别点我名。
但熊初墨还是点了他:“老王,你说说,S1的竞品是谁?”
老王硬着头皮抬头:“呃……思域、昂克赛拉、福克斯……”
“对。思域。本田。你知道本田为什么能卖那么贵吗?”
“品牌力强……”
“品牌力哪来的?”
老王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熊初墨替他回答了:“VTEC。红头机。Type R。纽北前驱王。本田是在赛道上跑出来的,不是靠广告吹出来的。”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销售总监马奔腾举手:“熊总,我支持。”
周守业瞪了他一眼:“你支持?你知道三千万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意味着我们华腾将在熊总的带领下,再创新的辉煌。”
周守业:“……”
熊德柱坐在长桌的另一头。
老爷子今天穿了一件大红色POlO衫,领子立着,金链子从领口露出来一截,手腕上那块劳力士在日光灯下反着光。他全程没说话,手里转着两颗核桃,咔嗒咔嗒的声音在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周守业又开口了:“熊总,那这三千万,具体怎么分配?”
熊初墨翻开方案:“一千万改车。两辆车,每辆四百万,加一辆备用车两百万。六百万给团队,车手、领航员、车队经理,再加一个技师团队。五百万跑比赛。三百万买设备。两百万做品牌。四百万应急。”
“四百万应急?也就是说,实际只要两千六百万?”周守业皱眉。
“应急也是预算的一部分。”
“这应急是不是太多了?”
熊初墨看着他:“你见过赛车不出意外的?”
周守业没话说了。
马奔腾笑着开口问道:“熊总,这个张弛……我查了一下,他五年没开过车了。我们花这么多钱,是不是要慎重一下?邀请个更能打的车手?”
“不用。就是他。”
熊初墨靠回椅背上。
“一个从巅峰跌到谷底、又从谷底爬起来的人,他的求生欲,比任何人都强。”
会议室又安静了。
咔嗒。咔嗒。
熊德柱的核桃还在转。
“熊董事长,您说两句?”
周守业看向熊德柱。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长桌另一头。
熊德柱手里的核桃停了。
他抬头,看了看财务总监,又看了看熊初墨。
“三千万。”
他的声音不大,但会议室太安静了,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老子当年挖煤的时候,一天输的都不止这个数。”
会议室的气氛瞬间变了。
周守业的表情从“担心”变成了“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
老王低头翻了一页方案,假装在看什么重要的数据。
马奔腾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了。
熊初墨看着自己老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你他妈能不能别在这种场合提你赌博的事?
熊德柱完全没觉得自己说了什么不合适的话,继续转核桃:“三千万就三千万。我儿子花我的钱,轮得到你们叽叽歪歪?”
周守业艰难地开口:“熊董事长,我不是反对——”
“你不是反对?那你刚才在干什么?”熊德柱看着他。
“我在……确认预算的合理性。”
“确认完了吗?”
“确认完了。”
“合理吗?”
周守业看了一眼熊初墨,又看了一眼熊德柱。
“合理。”
熊德柱点了点头,转向其他人:“还有谁要确认?”
没人说话。
“那就这么定了。”
老爷子站起来,拍了拍熊初墨的肩膀,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突然停下来。
“初墨,你要是能把那个什么巴音克赢了,老子自己再给你投三千万。”
“巴音布鲁克。”
“都一样。”
熊德柱推门出去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五秒。
老王看着他的背影,小声嘀咕:“老爷子是真有钱啊……”
熊初墨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将身体倒在椅背上。
“还有人有问题吗?”
没人有问题。
“那就散会。”
所有人站起来往外走。
会议室只剩下熊初墨一个人。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系统。”
“在。”
“咱爹刚才那段,你怎么看?”
“建议宿主不要学习熊德柱先生的理财方式。”
“那是理财吗?”
“您把大A都叫理财了,赌博怎么就不是理财了呢,据研究澳门赌场的赢率接近50%,但A股99%的散户会亏。”
“……”
“我老爹的身家,你能查到吗?”
“抱歉。本系统不提供资产调查服务。本系统是最强车王系统,不是最强侦探系统。”
“破系统,啥也不是。”
系统沉默了两秒。
“请注意您的言辞。否则本系统将播放《爱情买卖》循环三百遍。”
熊初墨翻了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