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踏进洞口，白乔就被这奢华程度惊得脚步一滞。
这么大颗，晶莹剔透，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的灵石，是传说中的极品灵石？
她连上品灵石也只在宗门典籍的画中见过，平日用的下品灵石与这洞顶的相比，就是破石头。
惊愕的表情只维持了一秒，又飞快换上了灵动的乖巧模样。
“寂灵谷灵气稀少，思过洞更是少之又少，我还担心师姐无法修炼。”
她偷偷扫了一圈洞内，全是没见识过的天材地宝，“看来我是白白担心了。”
“师姐，这是你最爱喝的雪婴露。”她把汤盅轻轻放到桌上，“每月我都给你煲，今次也不例外。”
封重云扯起一抹温柔的笑容，打开盖子，这不就是鲫鱼豆腐汤嘛。
她俯身闻了闻，香味扑鼻，就是有毒，一种可以让人修为难以寸进的毒。
怪不得原主十年才到练气三层，经脉体质一塌糊涂，原来是每月喝这汤所致。
她脸上的笑意更盛。
“白师妹，当日大殿上的求情之恩，还未感谢，怎么好再喝你的汤。”
“师姐是在怪我当日多嘴吗？”白乔无辜的大眼睛里泛起一层水汽，“我们同门十年，情同姐妹，师姐今日这么客气，就是在怪我。”
“师妹想多了。”
封重云双手捧起汤盅，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全干了。
正好有点口渴。
这点毒，还没到胃里，合欢圣花就给解决了。
“师姐，倒是比以往真性情了。”白乔从未见过如此豪爽的封重云了。
“师妹是说我以前假情假意？”
“师姐真会开玩笑。”
“我从来不开玩笑。”
白乔移开视线，抬头望向洞顶，语气轻轻柔柔。
“师姐，你若要感谢的话，就送几颗洞顶上的灵石给我吧。”
“没有了，都镶嵌在上面了。”
没想到被拒绝了，以前她开口，封重云都会答应，还总是一副疼妹妹的邻家姐姐模样。
她皱起小脸，熟练地露出苦恼无助的表情，“那，师姐不介意我抠下来吧，我真的很喜欢那些亮晶晶的灵石。”
“当然不介意。”
装一下可怜，封重云就同意了，她没变，依旧吃这一套，还是那么烂好人，那么好骗。
白乔喜上眉梢，想要提剑飞上洞顶。
下巴却被人捏住，脸被强行扭过去，看着对面的人。
“你这小鹿般的眼睛，师姐也很喜欢，介意我把它们抠下来吗，师姐给你两块亮晶晶的大灵石。”
面前的人很美，笑得摄人心魄，她一直知道封重云容颜绝丽。
这样的笑脸她看了十年，看不够，因为她永远不如封重云笑得那么好看。
此时此刻，封重云的笑容与往日无异，但她感受到了寒意。
“师……师姐，你在开玩笑吗？”
“你也记性不好啊，我说了，我从来不开玩笑。”
也？
她发现了什么？
白乔十年里，面对封重云，第一次心慌。
“是我在和师姐开玩笑。”她快步走向洞口，“那就不打扰师姐了，告辞。”
“哎？等……”你的汤盅没拿走。
洞口哪还有人影。
【宿主，白乔是原主的好姐妹，两人同时进入青岚宗，十年里互帮互助，情比金兰，宿主可以不用对她这么阴阳怪气的。】
“你确定是互帮互助？”
【封家是附近颇有名气的修仙氏族，白乔是个孤儿，所以原主帮助她多一些。】
“这是白乔十年如一日，给原主下毒的理由吗？就因为封重云十年如一日地帮助她？”
【？】
【！】
“她送来的汤里，加了阻止修为提升的慢性毒药。”
“那日在宗门大殿上，看似求情，却给我安了一顶杀害同门的帽子。”
【七七记得，她说的是错手。】
“那两个字比起杀害同门，哪个更深入人心？”
“是不是错手，人人心中自有判断，苏暖烟是死在我给她搜魂的途中。”
【原来如此，七七真笨，被她单纯无辜的表象蒙蔽了双眼。那宿主今天为什么不直接杀了她？】
“我什么时候给你留下杀人不眨眼的印象了。”封重云扶额，“杀人，要讲道理。”
【她觊觎你的极品灵石，便是已有取死之道。】
封重云弹出一粒石子，顶上的灵石亮起一片深紫色网状法阵，石子还未碰触到便化为齑粉。
“似尘仙尊的灵石那么好拿的？我这是救了她的命。”
【宿主，为什么要救她，她这么坏。】
封重云嘴角微抽，“前有苏暖烟死在我手上，后有白乔殒命在我室内，我还洗的白吗？”
“我说了，杀人要讲道理。”
“惹到本尊，我得让她死得明明白白。”
前世，她闯进冥府，把要残害她，但不小心落水淹死的一个散修的魂魄，抢了回来。
三天后，那个散修的魂魄才重新回到冥府，已是惨不忍睹。
白乔回到洞府，一路上将这几天发生的事来来回回想了好几遍。
封重云确实变了，一改往日的天真柔弱，变得冷静强硬。
不管她有没有发现什么，自己不能拖了。
十年，够久了。
“白师妹，”洞府外有人喊她，“我是李北辰。”
来的正是时候，她解开洞府入口的禁制。
李北辰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看着憔悴了不少。
“我看往日暖烟和你走得最是亲近，今晚她就要下葬，你要不要……”
他没有说下去，毕竟苏暖烟污蔑他人，白乔心性纯良，恐怕她不齿再和苏暖烟有瓜葛。
“李师兄，我去。”白乔神色悲伤，抽泣了一下，“暖烟死得无辜，我一定去送她最后一程。”
夜凉如水，宗门西山，荒芜的墓园。
李北辰和白乔，看着苏暖烟简陋的木棺入土。
前者面容平静，眼神无光。
后者眼中蓄满泪水，嘴唇不停瘪动。
在即将把墓封死那一刻，白乔大哭着扑过去。
“暖烟，你死得太冤了。”
“封师姐明知你爱慕李师兄，还故意靠近他，还把他们相处的亲密细节故意说给你听。”
李北辰本来像个僵死的木头人，此刻眼中暗光涌动，“白师妹，所言当真？”
“千真万确，暖烟爱慕李师兄你，才气得出此下策，去污蔑封师姐。”
“但她只是想警告一下而已，没想到封师姐心狠手辣，竟然杀了暖烟。”
“封、重、云！”李北辰攥紧拳头，望向黑夜中寂灵谷的方向。
“师兄，从长计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