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剑这件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瞿霜握着木剑站在场中,按照基础功法上描述的起手式摆好姿势。
她自认昨晚看得够仔细了,可等真正做出动作的时候,才发现哪里都不对。
手腕太僵,步伐太死板,整个人跟个木头桩子一样。
司淮远就站在五步之外看着她,也不纠正,也不开口,就那么看着。
瞿霜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手上动作越发生硬。
一套基础剑式练完,她后背已经出了一层薄汗,不是因为累,是因为紧张。
“你的手臂不需要绷得那么紧。”
终于,司淮远开口了。
他走过来,伸手按住瞿霜的手腕,把她僵硬的姿势调整了一下。
那力道不重,但瞿霜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姿态松了下来。
“剑要顺着气走,不是用蛮力。你灵脉里的灵气流转有自己的规律,顺着它引导就行。”
瞿霜试着去感受体内的灵气。
混沌灵根的好处在于灵气充沛,但坏处也很明显,她之前从没有系统地学过如何运用这些灵气。
“感受到了吗?”
“有一点。”瞿霜闭着眼睛,手中木剑微微发颤,“好像……有东西在动。”
“再来一遍。”
瞿霜照着他说的方法重新练了一遍基础剑式,这一次果然比之前顺畅不少。
虽然动作还是生涩,但至少不像个木头了。
一上午的时间过去,瞿霜的手臂已经酸到几乎抬不起来。
她把木剑立在地上,整个人靠着剑喘了好几口气。
四个时辰不间断地挥剑,哪怕是幻境里打劫别人都没这么辛苦。
司淮远坐在练武场旁边的石凳上,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卷书。
他头也不抬地说了句:“明天继续。”
瞿霜欲哭无泪,拖着疲惫的身体回了住处。
午饭是沈念真送来的,瞿霜吃了两碗饭,然后按照师父的安排开始诵读功法。
她其实有想过要不要用读档来加速自己的修炼进度。
比如练剑的时候,可以读档重来,这样同一个动作能在短时间内练上百遍。
但司淮远那句话卡在那儿,瞿霜不敢轻举妄动。
这人连她刷灵根时候的异常都感知到了,要是在近距离读档,岂不是立马被抓个正着。
而且瞿霜现在也搞不清楚,司淮远到底知道多少。
傍晚时分,瞿霜打坐了一个时辰,感觉体内灵气运转了几个周天,虽然进展缓慢,但聊胜于无。
正准备休息的时候,门被敲响了。
瞿霜打开门,外面站着的人让她愣了一下。
周屿森,气喘吁吁,头发乱糟糟的,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
“你怎么上来的?”瞿霜把他放进来,“落云峰不是别的峰弟子不能随意进入吗?”
周屿森把食盒往桌上一放,一脸自得地说:“我是偷偷溜上来的,走的后山那条路,没人看到。”
瞿霜无语,这人是嫌日子过得太平静了。
“你来干什么?”
“给你送点东西。”周屿森打开食盒,里面放着几块精致的糕点和一壶酒。
“苍云殿的伙食比你们这边好多了,我从我大哥那顺的。”
“你大哥不是拜了掌门为师吗?才第一天你就偷他东西。”
“借,不是偷。”周屿森理直气壮地坐下来,“而且我今天来是有正事。”
瞿霜拿了块糕点咬了一口,味道确实不错。
“你知不知道,祝清瑶拜了谁做师父?”
瞿霜还真没注意,她当时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自己被安排到落云峰的事上了。
“谁?”
“明月峰的裴长老。”周屿森凑近了些,“裴长老你知道吧?苍岚宗专管外务的,手底下弟子最多,人脉也最广。”
瞿霜放下糕点,眯起了眼睛。
祝清瑶这个人,选师父不会只看实力,她更看重的是能给自己带来什么。
裴长老弟子多、人脉广,正适合她那种喜欢经营关系的性格。
“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周屿森摊手:“因为今天下午我就听到明月峰那边有人在说你坏话了,说你灵根虽然好,但出身不行,也没修行过,就是个绣花枕头。”
“消息传得挺快。”瞿霜倒了杯酒喝了一口。
“所以我就猜,是不是祝清瑶搞的。”
瞿霜没回答,但心里已经有数了。这的确是祝清瑶的行事风格。
不正面跟你冲突,背后先把舆论引导一番,等到哪天需要的时候再拿出来用。
“你别太担心,这种闲话传不了几天就散了。”
“我不担心。”瞿霜把杯子放下,“她爱说什么是她的事,我又不靠名声吃饭。”
周屿森看她真不往心里去,也就把话题转了。
“对了,司长老怎么样?严不严厉?我听人说他之前一个弟子都没收过,你是头一个。”
瞿霜想了想今天一整天的经历,回答得很诚恳:“严,但还好。至少目前还没揍我。”
“那就行。”周屿森松了口气,又八卦道,“我今天到处打听了一圈,整个苍岚宗上下都在讨论你,说什么司淮远破例收弟子肯定是混沌灵根的原因。还有人说你命好,能被苍岚宗最强的修士亲自教导。”
瞿霜嘴角微抽。
命好她是认的,但这个师父的教学方式,简直是往死里操练。
周屿森没待太久就走了,毕竟偷溜出来被发现可不是好玩的。
瞿霜送他到门口,看着他猫着腰消失在夜色里,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人倒是比他大哥活泼太多了。
关上门之后,瞿霜继续打坐。
修炼了大概半个时辰,她忽然察觉到周围的灵气有了一丝波动。
那波动很轻,若不是她混沌灵根对灵气格外敏锐,恐怕根本察觉不到。
瞿霜睁开眼睛,往窗外看去。
夜色深沉,什么都看不见。
但那股灵气波动还在,细微地、有规律地向外扩散。
是从司淮远住处的方向传来的。
瞿霜想了想,没动。师父半夜修炼是他的事,跟她没关系,她老老实实待在自己屋里就行。
但第二天早上到练武场的时候,瞿霜发现司淮远的脸色比昨天还差。
那眼下的青色怎么看都不像是睡好了的样子。
“师父,您还好吗?”瞿霜鼓起勇气问了一句。
司淮远扫了她一眼。
“不好。”
回答得格外直白,直白到瞿霜不知道该说什么。
“从前一个人住在这里,作息习惯已经固定了。多了个人,不太习惯。”他说这话的时候面无表情,但瞿霜听出了一点嫌弃。
她住在东侧那间屋子,跟司淮远的住处隔了一整个院子,这距离都能影响到他?这也太敏感了。
瞿霜识趣地没有继续追问,老老实实开始今天的练剑。
练了大概一个时辰,司淮远走过来让她停下。
“你的进度比我预想的要快一些。”
瞿霜心里窃喜,觉得这大概是夸奖。
然后司淮远接着说:“所以从明天开始,加一个时辰。”
瞿霜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