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霜往石台边上走近了两步。
灵气在这片空地里流动的方向很有规律，全都朝着凹槽汇聚过去，像是被什么东西吸着走。
她伸手往凹槽靠近了一点，掌心感受到一股细密的灵气向内涌，不强，但很稳。
存档。
瞿霜把手掌放进了凹槽。
灵气蜂拥而至，沿着她的经脉往丹田灌。
速度比吐纳快了五六倍，片刻的功夫，体内的灵气已经充盈了大半。
但就在这时，那淡蓝色的光骤然收缩，变成了一道细线，直接贯穿她掌心。
不痛，有点麻。
凹槽里发出一声闷响，然后什么都没了，光消失了，灵气也断了。
瞿霜把手抽回来，看了看掌心，没有伤口，就是有点发红。
她拉了读档。
重新站在三步开外，灵气流动还是那个样子，凹槽还在发光。
刚才那个接触方式不行，激活了什么东西。
瞿霜重新想了想。
凹槽里应该放过东西，那道划痕的宽度和弧度，像是一个扁圆形的底座。
放什么进去可能才是正确的打开方式。
她又把手放了进去，这次没接触凹槽内壁，只是悬在中间感受灵气流动的方向。
北面来的比其他三个方向多一点。
她撤手，走到石台北面，蹲下来扒开地面上的落叶。
下面是夯实的土层，但有一块地方颜色深，按下去有点空。
瞿霜掏出铁剑，剑尖戳进去撬了一下。
土块松动了，里面露出一个陶罐，塞了个木塞子。
“你怎么知道这儿有东西？”周屿森在她背后探脑袋。
“猜的。”
瞿霜把陶罐取出来，拔开木塞，里面装着一个扁圆形的玉石，底部正好跟凹槽的划痕对得上。
周屿森倒吸一口气：“你猜一下就猜到了？”
“运气好。”
瞿霜把玉石取出来，在手里翻了翻，看着是普通的灵玉，但这东西能搁在聚灵阵里，肯定有点名堂。
她存了一个新档，把玉石放进了凹槽里。
底部严丝合缝。
凹槽里的蓝光骤然亮了起来，玉石开始发热，灵气涌动的速度翻了好几倍。周屿森和姜穗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光晕往外扩散，把整片空地笼了进去，石台上的纹路也亮了。
大概过了两三息，光稳定下来，不再扩散，就在那里安安静静地亮着。
然后什么都没发生。
瞿霜等了一会儿，往石台旁边走了一圈，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就这样？”周屿森试探地问。
“好像就这样。”
姜穗走上来仔细看了一圈，然后眼睛亮了。“等等，你们看这纹路！”
瞿霜凑近看，石台边缘那圈纹路的颜色变了，从灰扑扑的岩石色变成了浅金色。
中间有个位置微微凸起，是一个小格子，大概有一本薄册子那么大，以前应该被遮住了，现在翻了出来。
格子里放着一块方形玉牌，正面刻着两个字，太古老了，瞿霜认不出来。
她把玉牌取了出来。
入手之后，她感觉到一股信息流涌进了脑子里，速度很快，不太舒服。
她闭上眼睛等了片刻，那些东西慢慢变得清晰了。
是这处遗迹的说明。
遗迹是几百年前一个散修留下来的，生前研究过不少阵法，在这里留了一个聚灵点，供有缘人使用。
聚灵点每次激活之后可以维持七天，激活期间在这片空地打坐修炼，效率是普通地方的三倍。
七天聚灵。
瞿霜睁开眼，把玉牌翻了个面，背面还有两行字，写的是激活方法，跟她刚才做的一致。
“怎么样，里面有什么信息？”姜穗盯着她问。
“一处遗留的聚灵阵，激活之后七天内在这里打坐，修炼效率是平时的三倍。”
周屿森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音量差点控制不住，连忙压了压。“三倍？这玩意儿你就这么找到了？”
“好找。”瞿霜把玉牌收进了袖子里，“这算隐藏地点，发现之后上报可以额外加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在这里打坐？”
瞿霜想了想，还有三天的历练。
这个地方灵气浓，妖兽也会往这边靠近，不一定完全安全。
但对她来说，万一有危险，读档就完事了。
“先把这个消息报上去，再决定要不要在这里扎营。”
她从包袱里取出了一张信号符，但没有燃。
信号符是呼救用的，发现遗迹不用信号符，直接回去说就行。
“走，原路回去找带队的人。”
三人离开了空地。
回去的路周屿森特别爱说话，一路叨叨着这次历练加上遗迹的分自己能排到哪里去。
瞿霜没怎么搭腔，脑子里在盘算别的事。
遗迹这件事，报上去之后功劳是大家都有。
但如果她先把这地方的信息探清楚，比别人知道得更多，那就不一样了。
山道出口的位置，她看到了方泽。
他正站在那里，旁边还有两个明月峰的新弟子，不是带队的那个男弟子，换了两张生面孔。
方泽见到她，眯起眼笑了笑。“瞿师妹，这么早就往回走了？”
“有发现，去上报一下。”
“哦？什么发现？”
瞿霜没回答这个问题，就当没听到，往旁边走了过去。
方泽的脚往侧面迈了一步，不经意地挡在她前面。
“这段路不好走，你们人少，要不要我带你们过去？”
“不用，方师兄还是先带好自己的队吧。”
旁边周屿森接话，嘴上带笑，话说得一点不客气。
方泽脸色微变，没再说什么。
出了山道之后，三人加快了步子。
找到带队的女弟子的时候，她正在一处高地上守望。
听到遗迹的消息，那女弟子的表情明显变了，当即把随身的玉简取出来记录了信息，然后看向瞿霜。
“你们确认了是聚灵遗迹？”
“玉牌还在，可以验证。”
女弟子接过玉牌看了一眼，转头叫来了旁边的男弟子，两人低声说了几句，然后对瞿霜点了点头。
“这个发现记你们三人的名，等历练结束统一上报宗门。具体加分要等长老来定，但肯定不会少。”
周屿森抬头看天，表情里全是心满意足。
“走，咱们回去多弄几只妖兽再说。”
瞿霜把玉牌要了回来，揣进袖子里。
“还有一件事。”她停下脚步，看向那女弟子，“北面那片空地，发现遗迹之前我们在周围转过，有方泽的脚印。”
女弟子神情微微一凛。“我知道了，我会留意的。”
这话点到为止就够了，多说反而显得小家子气。
瞿霜转身，带着周屿森和姜穗往原路走回去。
“你刚才那句话什么意思？”周屿森悄悄问。
“什么意思就是什么意思。”
“方泽他又不能把遗迹怎么样。”
“他可以告诉别人地方，让别人在那里堵我们。”瞿霜说，“提前跟带队的说一声，他就不好随便动手脚了。”
周屿森想了一会儿，恍然点头。“所以你把他的名字点出来，就是让带队的人盯着他？”
“信息用得对，比剑好使。”
姜穗在旁边听完，没说话，只是悄悄把之前对瞿霜的评价在脑子里调高了一个档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