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明拉开悍马后门,从里面取出步枪上膛。
“喔,等等。”
哈特曼和阿斯吉一起来到他身旁。
“把这放下,指挥官。”
前者的视线落在邵明腰间的手枪上。
“用手枪防一下身就可以了,别想着到前线去‘玩儿’什么重机枪之类的东西。”
他说“玩儿”的时候语气加重了几分,好像大家真的在把这一切当作一场游戏对待。
或许在他眼中,对付这一支尸群确实和娱乐活动差不多。
能出什么问题呢?
“好吧……”
邵明看了阿斯吉一眼,有点像是在寻求帮助,但后者自然也是不会同意的。
他只得把弹匣卸下来,拉了下枪栓退出那一发已经上膛了的子弹,然后把枪放回座位上,举起双手。
“我不用这个。”
“当然,要对你自己的部署有信心,不会有丧尸能够接近我们的。”
哈特曼微笑了一下,作为一名战地医生,他的笑容似乎都自带着一种可以治愈人的力量。
还有和他这副身躯不相称的温柔。
“对了。”
哈特曼背过手,从自己的腰包里取出一个耳机递给邵明。
“戴上这个吧,这是我的耳机,降噪,但也不会让你什么也听不见。”
邵明接过耳机。
“谢谢。”
“都已经调整好了,可以直接接入你的对讲机使用,也不会影响戴头盔。”
哈特曼又叮嘱了两句。
“尽量别开枪,离前线远一些,现在你的脑袋经不起什么折腾,枪声,后座力,震动,都有可能会让你的病情恶化。”
“我明白。”
邵明把耳机戴在头上调整了一下。
“我可不想让营地又派来一架直升机把我拉回去。”
哈特曼很绅士地行了个颔首礼。
“那是自然。”
“走吧,小子。”
阿斯吉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的战场不仅在这里,还在直升机和火车上。”
他将邵明安排在了靠近村中心的一间屋子里——虽然这座小村的“中心”这个概念也很模糊,但那里是离临时弹药库最近的地方。
阿斯吉伸出手把餐桌上那些乱七八糟的餐具全部扫到地上,随意擦了一下桌面,手套上立刻沾满了灰尘。
空气中悬浮着一股灰尘混合着发霉的味道。
邵明将地图摊开放在桌上。
“应该没什么了。”
阿斯吉点头。
“如果有需要,呼叫我。”
“好吧……”
邵明看着他离开,房门被带上,没有关严,却也足够把一切隔绝在外。
仿佛不到百米外严阵以待的防线和大家已经和自己没有什么关系了。
他看了一眼时间,直升机应该快到了。
“杜岩,约翰逊,有用吗?”
“当然,当然有用!”
对讲机里传来杜岩的狂吼声。
“给我一架直升机,用不完的子弹和用不完的油,我能靠着这个方法把全世界所有的丧尸都杀干净。”
“真的,所有的丧尸,它们受得了直升机在头顶上转,但可受不了打在身上的子弹……”
背景里传来激烈的枪声。
阿斯吉忍不住我。
“哈,先是琼斯,然后是杜岩,所有登上约翰逊直升机的人都会被他同化吗?”
“不是我,我没有。”
邵明回应了一句。
“你们还有多久能到?”
“几分钟,很快就到。”
约翰逊回答。
“几分钟,如果不是我怕这个疯子掉出去的话应该会更快。”
邵明听着他无语的语气,突然有些想笑。
一山更比一山高,恶人自有恶人磨。
在杜岩这种抱着枪疯,只知道战斗爽的人面前,约翰逊对于飞行的那股子疯劲还是温和了不少。
“我听见了。”
冯予笙说。
“直升机。”
周易说:“我也听见了。”
直到邵明开口。
“我们都听见了,准备战斗,准备战斗。”
他快步登上楼梯向着远方望去,直升机的旋翼似乎已经出现在了树梢上方。
“大家注意……”
邵明举起望远镜,直升机正在朝着村庄飞来,他们飞得很低,不比稀疏的树林高出来多少。
他挪动视野向下方看去,现在还看不出有什么变异体现身。
旋翼的轰鸣声越来越近,约翰逊操纵直升机抬升高度,丝滑地越过了那村庄前的最后一片树林。
邵明已经能看见副驾驶座位上的杜岩了,他半个身子都在机舱外,一只脚踩在雪橇板上,另一只脚还在机舱没半蜷着,身子靠在舱门上,正转身向后。
光是看着就能让人猛捏一把汗,就算知道有安全绳,也让人担心他会不会从机舱里滑出来。
但直升机并没有继续向前飞来,而是在掠过树林带后开始拉横。
机头微抬的同时向侧面倾斜,配合方向舵控制,本就速度不快的直升机很快停住,横在了村庄阵地和树林中间。
罗楠的惊呼在频道里响起。
“那两个疯子要干什么?”
邵明眯起眼睛,用望远镜圈住直升机。
然后,他看见杜岩开火了。
他手中的RPK轻机枪喷出火舌,子弹在树林间打出一片又一片的碎片,穿过树干和枯萎的灌木。
排头猛冲着的第一只变异体在身体扭曲了几下后倒下了,紧跟着是更远处的一只,又一只。
这一轮扫射虽然没有干掉几只变异体,却很好地延续了整个尸群的怒火。
也许是杜岩的子弹打光了,约翰逊开始操纵直升机朝着村庄的方向侧身,同时增大总距防止能量丢失,配合踩舵将机身斜拉向村庄的方向。
邵明向前走了两步,来到房屋边缘,这里是阿斯吉给他画的“结界”边缘。
直升机越来越近,约翰逊脸上的表情都快要清晰可见。
同样清晰可见的,还有跟着冲出森林的尸群。
虽然只有几千人的规模,但是它们还比较分散,每一个树林间的间隙里都在往外冲着变异体,就好像后面是一个什么无底的黑洞一样,正在往外面吐着无尽的尸群。
它们追逐着直升机,准确来说是追逐着一直挑衅它们的杜岩,怒吼着、疯跑着,摔倒了又重新爬起来,陷入更彻底的疯狂。
那架被擦得洁白无瑕的直升机卷起地上残存的野草,也卷起尸群的愤怒。
邵明拿起对讲机,又想起自己正戴着耳机。
“开火!”
第一声枪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