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下江宁后,
金陵城的门户已经大开,
江悍分派其他人手,扫荡分散在其他城市的鞑子残部,
亲率十万大军来到金陵城下,
金陵城外,
江悍军的营盘扎了整整十来里,一眼望不到头。
多铎站在城头往下看,脸沉得能拧出水来。
四万大军,听着是不少,可多铎心里明镜似的,这四万人里头,满打满算一万出头的八旗兵,剩下的两万多全是汉军绿营。
搁以前,多铎觉得汉军守城没什么,
可现在不一样了,江宁城那档子事,早就传得人尽皆知,
江悍那边,压根没打算上来就硬拼。
他叫来燕青,交代道:“派探子进金陵城,汉军投降有功的舆论,给我往死里传播。不光让汉军听到,让多铎和手底下的鞑子将领也听到,让他们相互猜忌。”
燕青领命,立马撒开了干。
白天,城外的大喇叭从早喊到晚,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
城内汉军听着,攻城之时丢下兵刃、原地趴下,一律既往不咎。
临阵反戈、斩杀鞑子、开城献功的,论功行赏,赐钱粮、授官职。
夜里,探子像耗子似的钻进城里,把传单撒得满街满巷都是。
传单上写得更是直白,一条一条列得清清楚楚:
江宁降兵,壮丁进军营整编,老弱伤病的去后勤,砍了鞑子交人头的,当场发银子,一个人头二两,还管一顿扣肉,现钱现结,童叟无欺。
不光这些,燕青还放出去一批 “活广告”。
江宁城归降的绿营兵里,挑了几个嘴皮子利索的,换上便衣,混进金陵城周边,逢人就说自己在江宁的遭遇。
说的全是实话:当初江悍军进城,俺们趴下没抵抗,人家真没杀。
俺砍了俩鞑子,交了人头,二两银子当场到手,还白吃了一顿扣肉,那叫一个香。
这话一传十、十传百,比什么官话都管用。
城里那两万多绿营兵,本来听了江宁的事就心里打鼓,这下好,白天听喇叭,夜里看传单,还得听街坊邻居念叨,耳朵根子都快磨出茧子了。
不少人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
多铎这四万人,守得住吗?
守不住,我是跟着八旗鞑子一块儿死,还是学江宁那帮兄弟,趴下保条命?
要是运气好,砍俩鞑子,还能落二两银子、一顿扣肉。
军心这个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可一旦松了,比城墙塌了还可怕。
多铎也觉出味儿来了。
白天巡城,看见绿营兵三五成群扎堆,他一走过去,人立马散开,眼神躲躲闪闪,连个招呼都打不利索。
夜里查岗,哨位上明明派了人,走过去一看,人蹲在墙根底下,脑袋埋进两腿间,不知道是打盹还是想心事。
最让多铎心寒的是,连几个汉军将领看他的眼神都变了,以前是恭恭敬敬,现在隔着老远就低下头,像是怕被他看出什么来。
多铎开始怕了。
他怕的不是城外那十万江悍军,他怕的是自己身边这两万多汉军。
万一他们半夜开了城门呢?
万一他们临阵倒戈呢?
万一他们趁乱在自己背后捅一刀呢?
多铎越想越心寒,看手下那些汉军将领的眼神,都变了味儿。
以前是上司看下属,现在看谁都像脑门上刻着 “反贼” 俩字。
汉军将领来汇报军务,多铎脸上挂着笑,心里却在琢磨,
这孙子是不是早跟城外搭上线了?
汉军将领提议加强某段城墙的防务,多铎嘴上说好,转头就派自己的亲兵去换防,明摆着信不过。
汉军将领献上的饭食,多铎都要让亲兵先尝一口,才敢动筷子。
就连汉军将领私下碰个面,多铎都要派探子盯梢,生怕他们凑在一块儿商量造反。
多铎被自己这点小心思折腾得够呛,白天吃不下,夜里睡不着,
一个人坐在中军大帐里唉声叹气,案上的饭菜热了又凉、凉了又热,一筷子都没动。
身边的亲信实在看不下去了,壮着胆子劝他,
“大帅,汉军虽说不比咱们八旗,可也不能寒了他们的心啊。这么防下去,人心散了,不用江悍军来打,咱们自己就先垮了。”
多铎一听,火气蹭地蹿上来,一巴掌拍在案上,茶碗震得蹦起老高:
“寒了他们的心?我要是把城交给他们,才是把脑袋交给他们!江宁城的事难道是假的!”
亲信被骂得不敢吱声,低着头退了出去。
多铎骂完了,自己也泄了气,瘫坐在椅子上,揉着太阳穴,心里又苦又涩。
他何尝不知道,这么防下去不是个办法。
可知道又能怎么样?
兵就这么多,八旗兵满打满算一万出头,既要守城墙,又要看住汉军,掰着指头都不够用。
城北那段城墙年久失修,砖缝里都长出了草,可多铎愣是没敢派汉军去守,只拨了两百八旗兵在那儿干瞪眼。
城外江悍大营。
江悍站在地图前,盯着金陵城看了半晌,忽然笑了。他叫来关胜,手指点在城北那段城墙上:“老关,你看这儿。”
关胜凑过来,眯着眼看了看:“城北?城墙最薄的一段。”
江悍点头:“就是这儿。多铎现在谁都不敢信,汉军不敢用,八旗兵又不够用,城北这一段,他只能拿八旗兵硬顶。咱们就咬住这块肉打。”
关胜皱眉:“城墙虽薄,那也是城墙。硬啃,怕是要费不少功夫,伤亡也大。”
江悍一笑,竖起一根手指头晃了晃:
“谁说要硬啃?这次,咱们多种法子一起来。”
“头一样,把那三十门红衣大炮全拉出来,集中火力,就朝这一块儿轰。城墙再厚,架不住炮弹往一个地方招呼,轰塌一段,咱们就有口子进。
二一样,等城墙塌了,我带三千人马先进城,来个里应外合。你带着大军在城外等着,只要城墙一塌,那就是进攻的信号,你立马领着人往里冲。我带人往外杀,咱们里外一起发力,肯定能撕开这个口子。”
关胜听完眼睛唰地亮了,重重抱拳:“好!末将明白!”
江悍拍拍他肩膀:“记住,城墙一塌,别的什么都别管,先冲进城,把口子占住,别让鞑子把口子堵上。”
关胜领命,大步出了帐,连夜布置去了。
接下来两天,江悍军上上下下忙活得脚不沾地。
炮兵营把三十门大炮一字排开,炮口齐刷刷对准城北那段城墙,日夜不停的轰。
江悍自己也没闲着,他的庭院空间里,已经装好了三千精锐,清一色重甲,随后在夜晚时分,施展轻功偷偷潜入金陵城内,在那段轰击的城墙附近隐蔽起来,
大炮轰炸,
多铎紧张的不行,命令全军戒备。
炮轰到第二天下午,
轰隆一声,
城墙彻底坍塌了。
多铎大急,
“快!快派人去堵住缺口!”
可哪里还来得及。
城墙塌了!就是进攻的信号!
城内的江悍,早就在这儿等着了。
城墙塌的那一刻,他手一挥,庭院空间里三千重甲兵 “刷刷刷” 凭空冒了出来,刀枪映着火光,明晃晃一片,铠甲摩擦声哗啦啦响成一片。
“杀!往城墙口子冲!”
三千重甲兵齐声呐喊,如同开了闸的洪水,直奔城北缺口。
城外,关胜在火光中看见城墙塌了,拔出长刀,朝前一指,声如炸雷:“冲啊!”
大军喊杀声震天动地,潮水一般涌向缺口。
其他城头也有进攻部队,就是为了牵制不让清军全去支援豁口,
豁口处,
展开了惨烈的争夺厮杀战,
城内三千重甲兵往外杀,城外攻城兵往里杀,中间夹着八旗军,
两头一夹,缺口附近的八旗兵被杀得哭爹喊娘,尸体一层叠一层。
更要命的是,汉军绿营兵一看这架势,知道大势已去,心里那根弦 “啪” 地一声就断了。
也不知道是谁先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城守不住了!反了吧!”
这一嗓子,跟点着了火药桶似的,本来就心思浮动的绿营兵,一个个眼睛都红了 ,
江宁那帮兄弟,砍了鞑子交人头,二两银子到手,还管一顿扣肉。
咱们在这儿给鞑子卖命,图啥?
图挨八旗兵的打骂?图哪天被当成叛徒砍了?
有人调转枪头,照着身边的八旗兵就砍。
八旗兵还懵着呢,心说你们怎么还打起自己人来了?等反应过来,城里已经乱成一锅粥。
到处是喊杀声,到处是刀光剑影,到处是尸体和鲜血。
巷子里、街道上、宅院里、城墙根下,全是混战的人影。
八旗兵仗着凶悍,拼死抵抗,可架不住绿营兵倒戈、江悍军前后夹击,越打越少。
有的八旗兵一看大势已去,想跑,可城门全被堵死了,往哪儿跑?
一直厮杀到深夜,城里才渐渐安静下来。
满城的八旗兵,一个不剩,全被肃清。
尸体堆得到处都是,鲜血把青石板路都染成了暗红色,一脚踩下去都打滑。
风一吹,满城都是血腥气。
江悍站在城中心,心念打开系统面板,好家伙,击杀值已经暴涨到五万二了。
超额任务过半,
就在这时,有人一路小跑过来,气喘吁吁地抱拳禀报:“大帅!多铎死了!”
江悍缓缓转过头:“怎么死的?”
“城破的时候,他想带着一队亲兵从南门跑,结果半道上撞上咱们的兵马,一通乱箭射过去,人当场就没了。尸首咱们的人抬回来了,听候大帅发落。”
江悍听了,脸上半点波澜都没有,想了一下,开口道:“怎么说也是敌人主帅,尸首别乱丢。去城外找个干净的地方,挖个坑,好好埋了,再刻一块墓碑。”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墓碑上就写 —— 多铎侵犯华夏,被江悍军乱箭射死在金陵。”
人死了,江悍也没打算放过他。
那人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重重抱拳:“是!” 转身去办了。
江悍望着金陵城的夜色。夜风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城头插满的火把猎猎作响,照得满城明暗交错。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打进金陵了,
身后,关胜大步走来,盔甲上还挂着血珠子,咧嘴一笑:“大帅,金陵拿下,下一步怎么走?”
江悍望着北方,目光沉沉的,缓缓道:“先安顿一下,然后北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