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辛从房间走出来的时候,一旁的金涛赶忙迎了上去,一双眼睛上下仔细地打量了数遍,确定孟辛身上一切正常后,这才松了口气。
“孟老弟,无事吧?”金涛低声问道。
孟辛颔首,答道:“有劳金大人挂念,小子无事。方才在屋子里也不过同王子殿下说了一些关于身死之人的事情罢了。”
“好在,王子殿下通情达理,知晓此人乃是事前半月便已经死了,与我大周无关。所以并不打算追究其人身死之事。”
“金大人心中的担子,可以放下了。”
放下担子?
这玩意儿当真能放下吗?
之前还叫喊着让我等交出凶手,现在又说不追究了?
这群人莫不是将我大周文武百官当儿戏不成?
“大人想要去找他们的麻烦?”孟辛张口问道。
金涛点头,并未否认。
对方一句话,大周便调动了如此多的人力物力,就为了查找真相,给对方一个交代。
结果,现在你告诉我这个交代用不着了,是他们自己内部弄错了?
玩我们呢?
“若是金大人想要将此事闹大的话,尽可以去找。不过有句话小子不知当讲不当讲?”
金涛双眼微眯,看向孟辛。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现在这个时期,不论是我们和梵国,亦或是上京都内部,都处于一个敏感时期,若是一旦将事情闹大,怕夏尚书那里不好交代。”
“夏尚书那里若是不好交待了,怕陛下那里也不好说。”
金涛哂笑一声,道:“我还以为是孟老弟当心自己主持的论道大会至今尚无胜绩,所以不敢把事情闹大,怕不好交待呢。”
“感情老弟从始至终都是替某和夏尚书考虑,倒是某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孟辛翻了个白眼,假装听不出金涛言语中的阴阳语气。
“擂台论道之事小子压根儿就没担心过。虽然就目前来说,大周处于下风。但这种局势总归是暂时的。”
“诸子百家真正压箱底的东西还没拿出来。藏着掖着这么多年,也是时候拿出来让大家伙儿都瞧瞧了。”
压箱底?
金涛身子一颤,盯着孟辛:“你是在等百家真传出手?”
如今上京都内汇聚的诸子百家人才虽然不少,但真正能够算得上核心传人的却是少之又少。
至于论道擂台之上,百家真传从未现身。
算起来,那其中学问最高的,恐怕也就只有国子监的万年老三:曾修远了。
不过,既然是老三,他和陈定坤和孟守仁之间必然是存在差距的。
至少,从国子监历年的成绩来看,这种差距还不是一星半点。
曾修远都能与摩洛西论道战平,那陈定坤便有把握不败,小概率能战而胜之。
若是孟守仁的话,便有八九成的把握能将对方拿下。
至于其他的百家真传,想来也是如此。
毕竟,为了百家之争,诸子百家这些年可都是铆足了气力,暗中倾斜大量资源用于核心弟子培养。
这些人也被称为百家真传。
至少,金涛就知道在法家内部存在着三位法家真传。
他们自幼便被法家太上长老待在身旁,每日言传身教,耳濡目染,一身学识早已经超出同龄人的范畴。
甚至于法家的一些老人在与之论道时,往往不过数语,便会被说得无言以对。
若是法家三子愿意出手的话,并非不能与摩洛西论道。
同理,如道家、兵家、墨家等诸子百家之中亦有这样的存在。
“我还以为孟老弟会亲自出手,制裁他呢,不曾想却是坐山观虎斗的戏码。”
“只是,这件事拖得太久了,朝廷的脸面上不好看,陛下那里过不去的话,老弟你的麻烦亦是不小。”金涛好意提醒一句。
孟辛浑不在意:“老哥哥放心,杀鸡焉用牛刀。如今他们使团中的转世圣子都已经入了我国子监了。等到他回来,便让他以国子监学生的身份上台论道,不论输赢,我国子监中皆有说法。”
金涛:???
转世圣子入了国子监?
什么时候的事?
我怎么没听说过?
你不是开玩笑的吧?
金涛一双眸子直勾勾地望着孟辛,想要从中看看孟辛是否在开玩笑。
但入目所见,却是一张极其认真的面孔。
他,没有开玩笑的。
说的,都是真的。
转世圣子当真成了国子监的学生?
咕噜……
“真……真的?”金涛失声问道。
孟辛一本正经地点头:“自然是真的。不信的话老哥哥可以去国子监调学籍档案,应该很容易就能找到才是。”
嘶……
金涛倒抽一口凉气,没有在说话。
人家论道都是在擂台上正面厮杀,以理服人。
你呢?
直接釜底抽薪。
在论道还没开始前,就被对方的王牌拐进了自家学府。
连你们之中的最强者都甘心拜入国子监,成为国子监的学生,这场论道还有必要继续下去吗?
梵国胜过再多场,在国子监面前也就是一场笑话而已。
这招,够狠!
“老弟运筹帷幄,一早便已经想好了破局之法,倒是为兄瞎操心了。”金涛感叹一声。
孟辛赔笑道:“还得多谢老哥哥关心才是。”
“此间事了,若是无事的话,我等便先行离去了。”孟辛张口请辞,正打算离开的时候,却听见摩洛西喊道。
“孟公子要走自走便是,不过这位祭酒大人既然来了此地,难道不想与本殿论道一场吗?”
“本殿初来此地之时便听说国子监的祭酒换了人,乃是一位才学旷世的女祭酒,而且还是纵横家的传承,是下一任的鬼谷。”
“本殿心中向往已久,想要请祭酒大人当场论道,不知大人敢是不敢?”摩洛西的目光径直落在杨慕思身上,目光犀利,侵略性十足。
孟辛眉头一皱,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当即就要踏步向前,却被一旁的杨慕思拦住。
“不用,既然是冲着我来的,那他就交给我好了。”
“正好,我也想看看,这么多年过去,梵门的人到底有什么长进!”
语落,杨慕思踏步上前,虽是女子,却有着一种男人都不曾有的霸气,其目光如炬,直视摩洛西:“你想怎么论道?”
“文论,还是武论?”
“自然是武论。文论仅是口头争辩,如何能看尽纵横家的风采?”摩洛西大笑一声,做了个请的手势。
杨慕思面若冰霜,冷声道:“不知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