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闺女回来了,任翠英不顾得跟村里老娘们瞎扯,拎着俩林麝就往家走。
“诶呀!翠英,从哪里弄了俩香樟子?”阿嫲看清她手上拎的东西,收音机都顾不上听了,趿拉着鞋凑到跟前,眼睛直勾勾盯着两只小兽。
林麝,在这边又叫香樟子,肚脐跟蛋蛋中间的香囊知名度很高,是有名的中药材。
任翠英大喜,嘴角咧得老高:“什么?!这是香樟子?我记得香樟子挺值钱吧?”
“我还以为这是俩小土狗!”
阿嫲接过林麝,捧在手里翻来覆去查看,越看越欢喜,手指头轻轻戳了戳小家伙脑袋:
“你看这嘴巴,这小弯牙,就是香樟子嘛!”
“啧啧!还是俩公子,都有香腺,能卖个好价格!”
“好多年没见过这玩意了,翠英,你在哪逮的?”
听到值钱,任翠英更是笑得合不拢嘴,朝身后努努嘴:
“我可没本事逮这个,是小二带回来的……江河,快来说说,在哪抓的这个。”
用不着陈江河开口,萍萍已经开始叭叭上了,小嘴跟放鞭炮似的:
“娘,我们今天去上坟,路上遇到个大水怪……二哥说那是国宝!后来又听见放炮仗打黑熊,还捡了两只小土狗……”
小丫头说话颠三倒四,前一句后一句根本连不上,阿泉在旁边急得直比划,时不时插两句补充。
任翠英皱着眉头听了半天,才慢慢拼凑出今天在娘家发生的事。
抓了什么国宝,又听见枪响打黑熊,还捡回来俩香樟子。
这一天下来碰上的稀罕事,比她活了大半辈子加起来见过的还多。
可再稀奇的事,也压不住她心头怒火!
一想到李银英举报弟弟和儿子的事,她就气得牙痒痒!
同样是弟媳,同样当舅妈的,俩人差别怎么就这么大!
李银英简直比仇人还要可恨!
摊上这样的儿媳妇,爹娘在下面也不想办法把她给治治!
陈江河好说歹说劝了半天,见儿子和小弟都没遭什么损失,任翠英才慢慢消了气,咒骂声渐渐歇了下来。
“等我回娘家,非得好好教训她一顿!”
“好了娘,先别想这些了,赶紧找个笼子,把俩香樟子养起来。”陈江河赶紧岔开话题。
任翠英一拍大腿:“对对对!这个才是正事,差点被气糊涂了!”
转身忙活起来,又忍不住回头问:“小二,你说,这俩小家伙,能值多少钱?”
陈江河摸摸下巴,摇了摇头。
这个还真没什么概念,只知道前世林麝的香囊价比黄金,可不是一般的贵。
毕竟是名贵中药材,这时候应该也不会太便宜。
家里没现成的笼子,任翠英干脆找了个竹筐倒扣过来,把俩小家伙暂时扣在里面。
她蹲在地上,盯着竹筐里的动静,满脸期待:
“要求也不高,这俩能卖上几百块,我就满足了。”
陈江河嘿嘿一笑:“娘,应该不止几百块,两个香樟子,怎么也能换个摩托出来吧?”
系统今天给的好运值是88点,这俩小家伙,该不会真能换八千多吧?
他没敢把话说满,保险起见,先给打了个对折。
“啥?!!”
任翠英眼睛瞬间瞪圆了,乐得合不拢嘴,嘴里念叨着‘这可真是天上掉馅饼!’。
路上捡俩小家伙,能换一辆摩托?这还得了!
赶忙把香樟子从竹筐里放出来,小心翼翼捧进房间,给俩小家伙用破布棉花重新做窝。
萍萍和阿泉也跟在后面大呼小叫地帮忙,屋里顿时热闹起来。
阿嫲站在一旁笑眯眯看着,这个江河,最近真是得了妈祖娘娘青睐,走路上都能捡钱。
看着老娘忙前忙后的样子,陈江河失笑摇头。
老娘还挺现实,值钱货的待遇就是不一样,左右看了看,没见老爹的身影:
“阿嫲,我爹呢?”
“吃完饭,说是去大队转转,估计是弄你新房子地基的事。”
陈江河默默点头,农村盖个新房不容易,爹这是上心着呢。
脑中闪过前世各种别墅的造型,心里琢磨了一下,也不知在这个年代村里盖别墅,会不会太惹眼。
看两个小家伙缩头缩脑挤在墙角,显然还不适应这新环境,萍萍蹲在地上,伸出小手轻轻摸着它们的小脑袋:
“嘻嘻,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啦!我来给你俩起个名字……一个叫欢欢,一个叫咪咪,怎么样?”
任翠英没好气地瞪她一眼:“起什么破名字!还一家人,回头就把他俩卖了换钱!”
两个小家伙值一辆摩托车的钱,自家可养不起,万一养死了,大腿都得拍断!
“啊?”萍萍傻眼,嘴角一撇,小声嘟囔着,“我还想等星禾姨姐回来,跟她一人一个呢……”
提起星禾,任翠英不由叹了口气,手里的活也慢了下来:
“也不知星禾丫头还有阿宾怎么样了,去了港岛,家里的红薯饭还有小鱼干都吃不到,可别回来给饿瘦了。”
陈江河满脸问号,老娘你是认真的吗?
去了港岛,谁还稀罕家里的红薯饭和小鱼干啊,早吃到想吐了好嘛!
就算想家,也应该想的是自己!
阿嫲也跟着叹气:“可不是,吃完饭我去星禾家转了一圈,她阿嫲一个人在家里,连火都没开,说肚子不饿……我拿了碗饭,看着她吃完才回来。”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连萍萍和阿泉都不闹了。
老太太活着的信念,就是星禾和阿宾两个孩子,俩人现在去了港岛,她肯定茶不思饭不想。
陈江河沉默了片刻,轻声说道:
“阿嫲,没事你就多去她家坐坐,陪她说说话……别等星禾和阿宾回来,老太太再出点毛病,那就不好了。”
阿嫲点点头:“这事不用你说,也不知星禾丫头什么时候回来,我们俩老太太还想早点抱重孙子。”
说到生孩子,陈江河可不想太早。
怎么着,也跟星禾享受两年二人世界再说。
这个时候,也不知她在做什么事,有没有想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