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比乌斯没有说话。
她只是仰着脸，看着这两个人。
见她这样，站在后面那个高瘦的男人，眼底闪过一丝不耐。
那种感觉一闪而逝。
但却被梅比乌斯敏锐的给捕捉到了。
她在心底飞快的思考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是关门？
这个不行。
太刻意了。
就在她进退两难之际——
“两位警官有事找我？”
一只手，落到了梅比乌斯的头顶。
很暖。
手不大，也不重，只是轻轻地覆下来，在她那头绿发上揉了两下。
梅比乌斯罕见的没有反抗，她只是愣愣地站在那儿，感受着这股温暖、可靠的手。
仿佛整个人又有了主心骨。
“哎呀，不好意思。”
路泽他笑着，冲门口那两位点了点头。
“这孩子怕生。两位这是……？”
方脸的那个赶忙掏出证件，递到路泽眼前让他看。
“我是李健。”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旁边。
“他叫徐立。”
“我们片区最近在做入户走访，打扰了。”
路泽接过证件夹，看了两眼，就还了回去。
其实他一直觉得警察把警员证递过来给人看没有任何意义。
平头老百姓也分辨不出真假不是。
不过路泽虽然心里这么想。
但他嘴上说的却是寒暄的话。
“两位辛苦，这么早。”
“应该的。”
接下来的询问，很常规。
家里几口人？
户主姓名？
最近有没有外出？
有没有见过可疑人员？
有没有听到附近有什么异常的动静。
都是他们刚刚在其他人那里问过的问题。
好像真的那么回事。
路泽没有不耐烦，都一一回答了。
梅比乌斯站在路泽身后，一只手攥着他的衣角。
她全程没有说话，只是在心里腹诽：
这个满嘴跑火车的人贩子，撒起谎来，居然一点破绽都没有。
……
“好的，基本情况我了解了。”
李健把笔记本合上，收进怀里。
然后他抬起头，笑了笑。
“按照流程，需要核实一下身份信息。麻烦您出示一下证件。”
“行。”
路泽低头，摸了摸梅比乌斯的头发。
“小梅比乌斯，能帮爸爸去拿一下证件吗？”
爸爸你个大鬼头。
梅比乌斯转过身之前，白了他一眼。
路泽带着歉意对着那两名“警员”说道。
“这丫头就是这样，顽皮。”
李健表示理解。
“没事，小孩子都这样，我家那小子也是。”
主卧的衣柜最下面那格，梅比乌斯在一堆旧衣服下面，翻到一个皮包。
梅比乌斯蹲下来，把包从衣服底下抽了出来，拉开拉链。
证件在最里面的夹层。
一本户口本，一张身份证。还有几张边角发黄的单据。
她把它们都拿出来。
在拿出去之前，她翻开了户口本。
在户主那一页，原本应该是她父亲的那一栏里，赫然写着路泽的名字。
照片上的也是路泽的头像。不是她父亲的。
梅比乌斯又翻开了身份证。
姓名是路泽。
照片依旧是路泽。
出生日期是父亲的，地址是他们家，但名字和照片都变成路泽的了。
梅比乌斯稍微检查了一下，发现这竟然不是伪造的。
因为伪造的东西，做的再怎么真它都会有痕迹。
这就是他的能力吗。
修改现实。
梅比乌斯抬起头，看着天花板。
她的眼睛，慢慢的亮了起来。
如果现实可以被修改……
那么，物理法则呢？
热力学第二定律，可以被修改吗？
光速不变，可以被修改吗？
熵增，可以被修改吗？
如果一个世界的“记录”都能被改写，那么“记录”所依附的那些规则。
那些被称为“定律”的东西，是不是也只是一段可以被编辑的……
想到这，她停住了。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路泽还在外面跟那两个冒牌货周旋。
她得抓紧时间出去。
梅比乌斯合上证件，跑回门口。
她把户口本和身份证，一起塞进了路泽的手里。
路泽低头看了她一眼。
看到她那表情，路泽笑了。
接过证件，然后递给了李健。
“麻烦了。”
李健接过去。
他翻开，看了一眼，又掏出一个巴掌大的设备，把身份证贴上去，“嘀”了一声。
然后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徐立。
徐立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核验通过。
“没问题。”
李健把证件递回来，脸上的笑又深了一点。
“打扰了，路先生。”
他顿了一下，像是随口提起。
“是这样的，听附近的居民反映，您的诊所很久没开了。我们这才上门看看，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既然您没事，那我们也就放心了。”
他转过身，走了两步。
然后他又停下，回过头。
“顺带一提……”
“可以问一下，您有计划什么时候继续开门吗？”
“小镇没个医生，确实不方便。”
空气安静了半秒。
路泽站在门口，脸上微笑不变。
“应该就这几天。”路泽说道。
“行，那我们先走了。”
“警官慢走。”
路泽一边挥手一边把门锁上。
咔哒。
门板合上的那一瞬间，走廊上那两张脸，同时变了。
徐立的脸沉了下来。
他往前半步，压低声音：
“队长——”
“嘘。”
李健抬手，指了指走廊尽头的电梯。
示意他先别说话。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过去。
电梯门打开，李健按下了一楼。
门缓缓合上。
徐立才忍不住开口道。
“队长，为什么不直接拿下他们？”
李健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电梯壁上自己的倒影，看了两秒。
“你以为我不想吗？”
他摇了摇头。
上头的命令是笑接触，如果可以强行带回就直接带回来。
不行那就先在附近观察。
“我敢保证。”
“刚才只要我们敢动手，他能瞬间把我们两个同时放倒。”
徐立愣住了。
“这……不可能吧。”
他一脸不敢置信的说道。
“你别不信，我宁愿回去清理那些变异的怪物，都不想对上这样的存在。”
徐立张了张嘴，他虽然有些不信，但也没有反驳。
毕竟队长之所以是队长，自然是比他们这些手下要强的多的。
李健看着他那还有些不服气的样子，摇了摇头。
果然无知者最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