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尝到了借助外物的甜头，遇到生死危机时，我第一反应便是拔刀，而不是挥拳。”
“但如果我身旁没刀呢？”
“更何况，长此以往，信念动摇，我的武道之途，便走不长远了。”
此言一出，陈浩也不由得一愣。
“尝到外物的甜头……道心不再纯粹……”
陈浩在嘴里细细咀嚼着这句话。
这一刻，他犹如当头棒喝，脑海中突然闪过无数画面。
他不由想起，自己平生接触过的那些真正意义上的顶尖高手。
比如县令陈渊大人，再比如铁山武馆的林铁山。
他们似乎从来都不使用武器。
以前陈浩不懂，总以为是这些高手自恃身份，或者是没遇到趁手的兵刃。
但现在，被顾衍一语点醒，陈浩彻底顿悟了。
功夫修炼到高深之处，真气外放如罡，气血奔腾如龙。
百炼精钢在他们那恐怖的爆发力面前，也脆得如同纸糊。
除非是倾城之财打造的绝世神兵，否则一般的武器不仅无法提升战力，反而会因为承受不住力量，成为限制他们发挥的累赘。
但更重要的，是顾衍所说的那份心境。
只有像他陈浩这种天赋平平，只能在真气境蹉跎半生的人，才会挖空心思去追求兵甲之利。
用外物来弥补自身修为的不足。
而真正志在武道巅峰的天才，修的是自身这个小天地，炼的是那口天下第一的无敌心气。
想通了这一点，陈浩看向顾衍的目光彻底变了。
欣赏之中，甚至还带着些许钦佩。
他原本以为顾衍只是天赋异禀的武道奇才。
但现在看来，顾衍这份纯粹到近乎偏执的向武之心，才是他真正能够远超同龄人的关键。
“受教了。”
陈浩神色一肃，收起了之前随意的态度，对着顾衍抱了抱拳，不再多劝一句。
“顾兄弟有如此心性，倒是我显得狭隘了。”
“顾兄弟，你的道路绝对不止于府城，而在于天下。”陈浩不由得感慨道。
随后他便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既然不选兵器甲胄，那咱们就直接去丹药奇珍区。”
跟着陈浩的步伐，顾衍来到了丹药奇珍区。
一阵阵浓郁到几乎化作实质的药香便扑鼻而来。
四周的墙壁上镶嵌着寒玉，一排排紫檀木架上，整齐地摆放着各种玉瓶、锦盒。
“顾兄弟，这里面可都是好东西。”
陈浩指着木架上的一排排玉瓶，介绍起来：“你看那个，紫云聚气丹，能提升真气境武者一成的真气总量，标价三百军功。”
“你别看只有一层，这可是毫无副作用的。”
“还有那个，回天玉露丸，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再重的内伤也能保住心脉，标价五百军功……”
陈浩指的这些，放在外界，无一不是让那些家族争破头的极品丹药。
但顾衍的目光只是在这些玉瓶上淡淡扫过，便失去了兴趣。
顾衍需要的是能提升身体底蕴的猛药。
副作用怎么样都无所谓，毕竟面板都能为他治愈得完好如初。
顾衍最不怕的，就是副作用。
顾衍走着，陈浩在一旁介绍着。
但始终没有一个令他满意的药品。
直到快要走完，顾衍的目光才突然停了下来，落在了一个铁盒上。
哪怕隔着铁盒，顾衍依然能察觉到里面的狂暴气息。
这可不像一枚丹药能够拥有的气息。
给顾衍的感觉更像是一头凶兽。
“顾兄弟，你这眼睛真够毒的，这丹药可十分不凡。”
陈浩顺着顾衍的目光看去，目光落在那个铁盒上，顿时不由得惊叹道。
顾衍挑了挑眉：“这东西，有什么来头？”
“来头大了去了，但这玩意儿根本就不是给人吃的。”
“哦？”顾衍顿时来了兴趣。
“这是三十年前，府城那边流传下来的一枚古丹。”
“据说炼制此丹的主药，是一头即将化蛟的赤炎血蟒的精血。”
“而炼制这枚丹药的，也是一名药王级别的人物。”
“不过这丹药药效虽然恐怖，若是能完全吸收，不仅能洗精伐髓，甚至能让武者提前拥有炼血境的气血底蕴。”
“但问题是，这丹药里的火毒和妖兽戾气还是没有被剔除干净。”
“吞下它，和自杀没什么区别。”
顾衍心中了然，难怪觉得这枚丹药给他的感觉像一只猛兽。
不过顾衍表面上依旧风轻云淡，他不在乎这种副作用。
而顾衍这种表情落在陈浩眼里，便是觉得顾衍不太相信。
“这枚丹药，当初有两枚。”
“当年咱们南溪县有一位半步炼血境的绝顶天才，想要借此丹突破，便兑换了一枚。”
“结果刚吞下去不到半柱香，整个人就燃成了一堆灰烬，立地成盒了。”
陈浩心有余悸地看着那黑铁盒：“从那以后，这枚焚血丹就被列为禁药，彻底封存在这儿落灰了。”
“它原本的价值少说也值五千军功，但因为根本没人敢用，所以现在的标价只有区区五百点军功。”
“五百点军功？”
顾衍的眼睛瞬间亮了。
五百点军功，买一枚能获得炼血境气血底蕴的丹药，这无疑是物超所值。
至于所谓的火毒和妖兽戾气？
顾衍根本不在乎。
虽然过程依旧会痛苦，就当磨砺意志了。
“就是它了。”
顾衍毫不犹豫地伸手拿起那个铁盒。
“顾兄弟，你疯了？”陈浩急了，一把按住顾衍的手腕。
“我知道你底蕴深厚，是个怪物，但这东西真不是闹着玩的。”
“沾上那火毒，神仙难救。”
“你马上就要去府城大展宏图了，没必要冒这个险啊。”
看着陈浩焦急的神色，听着这熟悉的话语。
顾衍心中微微一暖，但眼神依旧坚定。
“陈统领，我既然选择，自然是有把握的。”
“别人眼里的穿肠毒，但在我手里，就是登天梯。”
“你就放心吧，我不是那种莽撞的人。”
看着顾衍自信的眼神，陈浩张了张嘴，最终只能叹了口气。
他算是看明白了，眼前这个少年，骨子里流淌着的是疯子的血液。
“疯子，难怪你能修炼到如此地步。”陈浩苦笑着摇了摇头。
“现在看来，我也不羡慕你了，这样的实力，是你应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