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量好价钱后,马金龙跑回家里拿来银元交给周卫军,周卫军把剩下的两个狼牙和一个狼髀石交给了他。
他觉得卖贵了,不过坑马金龙,他没心理负担。
马金龙却觉得刚好。家里虽然有钱,但他手里没多少。这些银元,还有一些其他存货他知道父亲藏哪里,反正很多。
而且狼牙狼髀石这玩意儿,他问过许多人,包括队上的那些牧民,但没人有。
偏偏喜欢的姑娘要这个,他求而不得,今天听说周卫军打着狼的,就想着过来要一个。
虽然最后是换的,但他觉得值。
想来今天晚上能一博姑娘欢心吧?
马金龙拿了东西赶紧离开,他也不担心周卫军会拿假牙骗他。
这种事情败人品,想来周卫军是不会干的。
回到屋子里,周卫军看着母亲和奶奶在那里熬着肉,味道混杂着,倒觉得还是外面空气好。
不过这时候不宜出去了,碰到的人都会问他打猎的事情,能烦死。
进屋后,周新军立刻问道:
“哥,马金龙真换了?我看看……”
周卫军递给他一块银元让他看。
三块银元有两块是北疆仿制的袁大头,还有一块是省造一元银币,这种银元存世很少,没想到在马金龙这里能得一块,周卫军决定把这块银元收藏起来。
放后世袁大头一块换几百块钱,普通的不到千。但这一元银元,他认知不多,但也能看出来是空心字的,放后世至少能卖个好几万吧?
胡明星凑近了和周新军一起看,然后点评道:“字有点粗。我家也有两块,比这个字细一些。”
“咋可能有些粗呢?”周新军极力维护自家的利益和名誉,“应该都一样吧?”
周卫军在边上补充道:“这个是咱们这边仿制的,所以字粗。你家里的应该是从口里流过来的,所以比较精致。”
周新军虽然还有些不服气,但哥哥发话,他也就不再说什么了。看完后,就把银元交还给了周卫军。
周卫军想着抽空了找地方换成钱。现在这两块普通的存着没啥意思,不如现在换成钱,还能应个急。
哪怕买一些子弹呢?
周新军又问了一些打猎的事情,胡明星也有些好奇,在一边安静的听着。
外面熬油的味道慢慢变成了卤汤的香气,看来肉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该卤骨头了。
野猪骨头和狼骨头上的肉被剔掉了大半,剩下的肉不多,但胜在骨头不少,所以卤出来也够周家吃好几顿。
当然,这么多卤骨头不可能一次性都吃掉。陈素英正在厨房里分配着:
“这一大盆捞出来放闲房子,盖好,等大军他大伯他们过来的时候一起吃。这一小盆留下来咱们后面吃,还得待客。剩下的这些咱们今天晚上吃。”
“那放闲房子的得盖好。”杜秀芝叮嘱着,“可别让老鼠给祸祸喽。”
“嗯。”陈素英答应了一声。
“哥,你说这野猪肉,为啥不留一些,咱们等到十五号拉去自由市卖呢?”周新军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一公斤肉可不便宜呢。”
周卫军也记得当时那个嘎斯车收肉的时候,说新鲜鹿肉一块五收,不太新鲜的一块零五分。野猪肉因为是公猪肉,最后好像是八毛钱一公斤?
那么自己打的这头野猪还好一些,可能会贵一些,算九毛钱吧。那么这一头野猪,能卖个三四十块钱。
可不少了!
但账不是这么算的。
“咱们先紧着家里吃饭。”周卫军摇了摇头说道,“看看你,这身板就比不上小胡。为啥?缺营养啊。所以呢,我打着的东西,先紧着咱们家里吃,后面再说卖的事情。”
“那以后还能打着吗?”周新军有些担心,“雪一化,草长起来,那些野牲口可没在雪地里好发现。”
“那你就放心吧。”周卫军还是有这个自信的,“冬天有冬天的打法,春天有春天的打法。只要有枪,咱们哪里都能打着——这天山里面,东西可不少!”
聊了一会儿,那边陈素英喊着吃饭,三个人一起出去。
今天周文先和杜秀芝都留在这边吃饭。当然,俩老人吃不多,能啃一两块骨头都不错了。主要还是喜欢这个氛围,看着三个年轻小伙子狼吞虎咽的在那里啃着,哪怕吃不多,心情也好。
周松江和陈素英两个也在吃,但主要是看着孩子们,不时的说一两句。
“小军,你吃慢点儿!那骨头上的肉啃干净!筋头最香,看你都留下来了!”
“大军,你别挑这挑那儿的,哪一块都不错,这骨头以前哪吃得上?”
“看看小胡,不愧是从城里来的,吃的最斯文,嗯,大军小军,你们得学一学!”
胡明星还得谦虚的笑笑回应一下,但心里却想着,我也想和他们一样,不顾形象的大口吃着抓着啃着啊!
啃完的骨头基本上不带一点肉丝,这是现代这年月生活条件所影响到的。没办法,一年到头能吃到肉的时间太少,像这么毫无顾忌的啃骨头,在记忆里几乎不曾发生过。
最后就是四个大人看着三个孩子在那里吃。陈素英其实还有点担心三个人吃多了晚上不消化难受。
但想想还是没劝。日子好了,孩子能多吃点就多吃点吧。
她自然也是有一点私心的。过几天城里的亲戚过来,恐怕他们吃的比自家孩子吃的还要多。眼下让自家孩子吃的多一些,总归是好的。
肉烂在锅里嘛。
吃完收拾完,也到了九点多。这边周卫军周新军和胡明星三个人正在屋子里说事。周新军问他哥啥时候再去打猎,周卫军说还没确定,外面就有人在叫门。
周卫军在屋子里应了一声,然后门打开,一帮子人呼隆隆的进来,直奔东屋。
东屋里,再次一屋子的人。
这些人都闻到了卤骨头的味道,好几个都咽着唾沫。
周卫军周新军只能装做啥也不知道。周新军变得麻利起来,去拿了茶壶给倒水,然后就不怎么说话了。
朱正明、吴天云、郑国强、黄杏梅、陈玉秀,包括不怎么说话的乔卫星也在。
“大军,给我们说一说怎么打猎的呗?”朱正明虽然比周卫军大一些,但眼下是真把他当同龄人来看的,毕竟有本事的人,在哪里都自动高一辈。
“也就那样,和打死靶子区别不大。”周卫军自然不可能细说,“我也是运气好。你想想,我跑过去逮野鸽子的地方,原来在那里就听到狼嚎,还碰到过狼群,其实是想过去报仇的,没想到真让我碰到了。”
吴天云立刻说道:“嘿,这么说,过几天我们发枪了,我也拿枪去报仇!”
其他人都笑了起来,这些人中,也就他是真的被狼咬了,所以有仇是真的。
“你现在就可以拿啊。”郑国强说道,“枪柜钥匙你也有的。”
“那不一样。枪柜两把钥匙呢。”吴天云很认真的说,“正明他二叔那里一把,没那个,光有我这个我也打不开。”
接下来大家就都说着发枪后打猎的事情,反正都有这想法。
毕竟周卫军打了都没人说,那么其他人打,应该也没问题。
过几天民兵的枪发下来了,晚上打猎的果然不少。
北面的山里,时不时的能听到枪声闷响。
周卫军也好奇这些人打到没打到什么东西。
不过眼下他要忙更重要的事情:城里的亲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