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黑暗中传来一声不屑的笑。
似乎被涂山映雪的回答给气笑了。
“狐狸毕竟是狐狸，撒谎是与生俱来的天赋，敢这么明目张胆的说瞎话的？”
“涂山映雪，我最后再问你一遍。”
“你在入世以后，究竟有没有欺骗过人类的感情？！”
一时间，阴风阵阵。
风声穿过空隙，像鬼哭又像狼嚎。
“我没有！没有就是没有，有本事你拿出来证据。”
“还想抹黑你涂山奶奶？我呸！”
涂山映雪双手叉腰，底气十足：“没做过就是没做过，谁都别想冤枉我！”
“死鸭子……嘴硬。”
忽然。
寒风消失了。
世界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原本鬼哭狼嚎一般的风声呜咽消失的彻彻底底。
黑暗中只余一阵有规律的皮鞋踏地声。
嗒、嗒、嗒。
一下一下，极有规律。
每响一次，涂山映雪的眉头就跳一下。
因为她清楚，那个捉弄自己的“鬼”，马上就要现身了。
“不管你是谁，都不能耍我！”
涂山映雪死死咬着牙，手指头抠在架子上，抠的很用力。
只要不这么做，她的身体就会控制不住的逃跑。
噌——
一道寒芒平地起惊雷。
于无人处绽放。
涂山映雪亡魂皆冒，怪叫一声，人形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棕红色的狐狸，落地后忙不迭的朝着仓库门口跑。
她看到了……
她看到了！
那只一柄匕首，无比锋利的匕首。
就在那一瞬间，涂山映雪甚至能看到刀锋上闪过的森寒气息。
——这把匕首很可能沾过性命。
而且大概率是妖精的命！
挡不住的。
能逃脱一次已经是侥幸。
要是再来一次……涂山映雪感觉自己的脖子凉凉的。
再不跑，怕是会脑袋分家！
“要死要死要死……难道方先生的面子不好用，监妖司还是决定除掉我了？”
“不要啊啊啊……”
“我再也不好色了，我发誓，如果这次能活，以后一定做个老实本分的好女人！”
涂山映雪小爪子蹬得飞快，两只大耳朵紧紧贴在脑后，在各个货架底下穿梭。
拿出吃奶的力气在跑。
快到只能看到一串棕红色的光芒。
像是火烧云。
只见火烧云在仓库中疯跑，有空隙就钻，有弯就拐。
七扭八拐的，倒是距离出口越来越近了。
“到了到了……终于逃出来了！啊哈哈哈哈……”
狐狸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
但很快。
这抹发自内心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一个急刹！
爪子狠狠在地上摩擦，带起一串火星，空气中顿时弥漫起一股好闻的烤肉味道。
只见一道倩影单手叉腰，不知何时出现的，精准挡住了仓库唯一的出口。
她垂眸，言笑晏晏，“要去哪儿？”
小狐狸瑟瑟发抖。
倩影洒下的影子已经挡住了她眼前所能看到的一切，整只狐狸都好像要被影子完全吞没。
“原来是你啊……这位客人，是对小店的商品不满意吗？”
涂山映雪认出了来人，同时也闻到了那股浓郁升腾的妖气，身躯抖个不停：“那个……如果有不满意的地方，我可以退的，全额退！”
真见鬼了……
涂山映雪能看出来，楚怡月的年龄绝对不会太大，最多也就十七八岁。
刚刚成年！
甚至在妖精群体中还处于幼年期。
可她怎么会有这么浓郁恐怖的妖气？
涂山映雪自觉修炼了八百年，有了八百年道行傍身，可比起眼前的少女，自己苦心修炼出的那点儿妖气，居然还够不上人家的零头……
就算是天资再怎么卓越，也不可能在十八岁就修炼出这种规模的妖气吧？
难道是祖上阔过？
妖二代啊？
连子女都能拥有这么浓郁的妖气，那她父母又该有多可怕？
自己什么时候惹到这种存在了啊……
小狐狸瑟瑟发抖。
但心头却偷偷松了口气。
还好……
找自己麻烦的是妖精，并不是最怕的鬼什么的……
不然她真的要崩溃了。
“哦？不是说商品一旦离柜，概不退换吗？”
楚怡月嘴角噙着笑，眼神却冷。
“那个那个……因为您是优质客户呀！给优质客户开开后门什么的……完全可以！”
涂山映雪骂人的冲动都有了。
废话！
不退行吗！
那柄匕首可就悬浮在你耳边呢，自己要是敢不退，下一秒恐怕就要被串了个透心凉吧？！
谁敢跟你嘴硬啊！
“可我不想退呢。”
“那是禾哥送给我的生日礼物，我会好好珍藏，送给我的就是我的，谁我也不给。”
楚怡月抬起纤细的手腕，小手一招，悬浮在耳边的匕首乖乖落在她的手心。
玄黑色的刀柄，刀锋绣着各种神兽的图案，散发着玄异的冷芒。
涂山映雪认不出这柄匕首的来历，但却发自内心的希望楚怡月不要用它来扎自己。
她还只是个八百岁的孩子啊……经不住一刀的。
“既然客人不想退，那……我是真不清楚了，为什么要找我？”
涂山映雪哈哈干笑着。
“因为你伤害了一个人类男孩的心，而这个人，恰恰是我喜欢的人。”
“渣女，就该受到惩罚。”
楚怡月把玩着匕首，刀锋转来转去，清晰的映照出涂山映雪的那张狐狸脸，清晰到甚至连她脸上有几根毛都能数出来。
“你千不该万不该……对我的禾哥下手！”
楚怡月冷哼一声，本就不多的耐心彻底消耗干净，眼神转冷，嘴角的笑多出一抹病态。
她想了想。
禾哥送了自己礼物，那自己是不是该送禾哥一件？
不如就送用八百岁狐狸精的皮毛做成的围巾吧……
想来禾哥应该会很喜欢。
“等……等等！什么禾哥？许禾吗？”
“我没有伤害过他的心啊！”
“冤枉啊，这位小仙，我没做过！”
涂山映雪心头狂跳。
她注意到楚怡月眼中的杀意了，那种几乎快要凝成实质的杀意……
涂山映雪小时候在那些偷偷摸摸进入山海关，想要偷猎动物的猎人眼中见过！
楚怡月是真的想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