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雨隐村中央那座最高耸、犹如钢铁堡垒般的塔楼顶层。
“砰!”
一张由坚硬黑铁打造的巨大办公桌,被一只布满老茧的手拍成了无数碎块。
雨隐村的最高统治者,被整个忍界敬畏地尊称为“半神”的山椒鱼半藏,此刻正犹如一头被激怒的远古凶兽,站在窗前。他脸上戴着标志性的防毒面具,那双露在面具外的眼眸中,闪烁着极度多疑、暴戾与嗜血的红光。
正处于权力巅峰期的半藏,对自己的领地有着近乎病态的掌控欲。在他的逻辑里,在这个战火纷飞的时代,雨隐村腹地突然出现这种完全无法用查克拉解释的“绝对干净的异度空间”,绝对是木叶、岩隐或者是沙隐那些大国搞出来的秘密挑衅,或者是某种即将引爆的大规模战略兵器!
“竟敢在我的眼皮底下装神弄鬼……不管你们是哪国的老鼠,我都要把你们连同那个见鬼的空间,一起融化成血水!”
半藏一把抓起靠在墙边的巨大锁镰,一股混合着剧毒与浓烈杀气的恐怖查克拉,瞬间犹如风暴般席卷了整个塔楼。
“吹响一级战斗号角!召集所有暗部精锐!”
伴随着半神的一声狂吼。
“通灵之术!”
“嘭————!!!”
一阵惊天动地的白烟在雨隐村的广场上炸开。一头体型庞大如小山、浑身布满令人作呕的毒疙瘩、散发着足以令人瞬间致死之毒气的恐怖通灵兽——【山椒鱼井伏】,在暴雨中发出了震碎云层的沉闷嘶吼。
那一夜,数百名雨隐村最顶尖的精锐忍者倾巢而出。他们身穿黑色雨衣,在半藏的带领下,犹如一股黑色的钢铁洪流,带着毁灭一切的杀气,在泥泞中狂奔,将那条贫民窟的死胡同,彻底包围。
“轰隆隆——咔嚓!”
原本逼仄、狭窄的贫民窟死胡同,根本无法容纳山椒鱼井伏那堪比山岳般的庞大体型。但这头凶兽根本不在乎这些,它那粗壮的四肢在泥泞中爬行,极其粗暴地撞碎了两侧那些废弃的钢铁建筑和石砖房屋。
倒塌的残骸在暴雨中溅起漫天浑浊的泥水,数百名雨隐忍者犹如一群在腐肉上盘旋的黑色乌鸦,手持寒光闪闪的忍具,密密麻麻地占据了周围所有的制高点。他们将那间孤零零立在胡同尽头、透着诡异白光的小馆,围得水泄不通,连一只真正的苍蝇都飞不出去。
“吼——!”
山椒鱼井伏停在了距离那道无形光晕边界不到十米的地方,低下巨大的头颅,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腥臭的狂风夹杂着剧毒的唾液,向着小馆的大门席卷而去,但在触碰到那片二十米半径的绝对无菌领域时,又极其诡异地化作虚无。
山椒鱼头顶,山椒鱼半藏手持巨大的锁镰,披风在暴雨中猎猎作响。
他透过防毒面具的镜片,死死地盯着前方那扇腐朽了一半的破木门,以及门缝里透出的纯白冷光。
作为站在忍界顶点的半神,半藏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但此刻,看着眼前这片完全没有一滴雨水落下、干净得仿佛能倒映出灵魂的二十米绝对领域,他的心脏却在不受控制地疯狂跳动,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本能的心悸。
他感知不到任何查克拉的波动。里面没有任何杀气。
但正是这种“超越了常识的绝对洁净”,让半藏感到毛骨悚然。他是一个从毒沼泽里爬出来的强者,他的力量、他的名号、他的整个雨隐村,都是建立在剧毒、泥泞、鲜血和肮脏的雨水之上的。
而眼前这个地方,却在从物理和概念上,极其霸道地排斥着他所赖以生存的一切!这种感觉,就像是一只常年生活在化粪池里的剧毒蜈蚣,突然被人强行按在了一个刚刚用最高规格消毒水清洗过的无菌手术盘上,那种环境产生的极度割裂感,让半藏感到一种致命的窒息。
“装腔作势……绝对是某种屏蔽感知的结界!”
半藏强压下灵魂深处那一丝莫名其妙的恐惧,多疑和暴戾重新占据了上风。他没有选择贸然让手下冲进去送死,而是极其冷酷地举起了手中的锁镰,下达了最残忍的绝杀指令。
“不用试探了。无论里面藏着哪国的老鼠,直接用毒气,将这片见鬼的空间,连同里面的虫子,彻底融化!”
伴随着半藏的命令。
“是!半藏大人!”
周围制高点上的数百名雨隐忍者,同时双手结印,无数的风遁查克拉在空气中疯狂汇聚,准备辅助毒气的扩散。
而半藏脚下的山椒鱼井伏,则极其配合地张开了那张仿佛能吞噬城池的深渊巨口。它那庞大的腹部犹如一个充气的热气球般高高鼓起,令人作呕的“咕噜噜”声从它的毒囊深处传来。它正在疯狂地压缩体内那足以在几分钟内毒死上万人、连岩石都能腐蚀成毒水的紫色剧毒雾气!
外界,是大军压境的喧嚣,是通灵兽即将喷吐毁灭毒云的恐怖前奏,是数百人狂暴的杀气与震耳欲聋的雨声。
然而,视角切回那间被称为“深渊小馆”的内部。
这里的氛围,却与外面的修罗场形成了令人头皮发麻的极致反差。
小馆内,温暖而冷冽的纯白灯光倾洒在极其光滑的黑檀木吧台上。整个空间内,听不到哪怕一丝一毫外面的雨声和野兽的嘶吼。
林诺依然极其慵懒地坐在吧台后的高脚凳上。他甚至没有改变坐姿,修长白皙的手指正轻轻摩挲着那本厚重古籍的纸页。
在他的身后,那个摆满调料的红木置物架最底层。
被浸泡在幽蓝色高维防腐液里的“忍界幕后黑手”黑绝,正隔着透明的高维水晶玻璃,用那双充满绝望的黄色眼眸,死死地看着大门外那气势汹汹的半藏大军。
黑绝那已经停滞的思维中,竟然不可抑制地闪过了一丝极其荒谬的嘲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