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木站在一旁,听到这句话,心中一惊。
贵妃贺礼是关系到定国公府颜面的大事,周晚卿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他来办,足见对他的信任。
他连忙上前一步,躬身道:“小人定当竭尽全力,不负二奶奶所托。”
陆云飞又在一旁笑道:“苏副管事说话从来不夸夸其谈,是个实干的人。我们陆家也拭目以待,看看苏副管事能拿出什么样的手笔来。”
苏木听得出陆云飞话里的揶揄之意——他巴不得自己把事情办砸了,到时候耽误了贵妃的贺礼,定国公怪罪下来,他少不了要吃苦头。
但苏木面上不动声色,只是不卑不亢地应道:“小侯爷谬赞了。小人能力有限,但定当尽心竭力,把事情办好,不辜负二奶奶的信任,也不让各位失望。”
陆云霞看了苏木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欣赏。
这个年轻人面对陆云飞的刻意抬举和暗中挖苦,既不慌张,也不得意,应答得体,进退有度,确实不像个普通的药童出身。
陆云霞正要起身告辞,忽然眉头一皱,偏过头去,用手帕掩住口鼻,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那咳嗽声一阵接着一阵,她的脸颊都咳得泛红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周晚卿关切地问道:“云霞妹妹,你这是怎么了?咳得这么厉害。”
陆云霞摆了摆手,气息还有些不稳,说道:“老毛病了,不碍事的。入秋之后天气转凉,便容易咳嗽,每年都是如此。”
苏木站在一旁,听了陆云霞咳嗽的声音,又观察了她的面色和气息,心中已经有了一定的判断。
他上前一步,躬身说道:“陆大小姐,请恕小人斗胆。听您的咳嗽声,不像是普通的风寒咳嗽,倒像是虚劳咳嗽。”
“您是不是常年时不时干咳,遇到冷风就咳得更厉害,夜里躺下之后咳得尤其重?而且还伴有气短、容易疲乏的症状?”
陆云霞一怔,有些意外地看了苏木一眼,点了点头:“你说得不错,确实如此。我的面色是不是也不太好看?”
苏木点了点头:“面色偏苍白,是气血不足的表现。您这症状,不发热,但反反复复,缠绵不愈,确实是虚劳咳嗽的特征。”
他说着,走到旁边的案几前,拿起纸笔,很快写下了一张药方,双手呈到陆云霞面前:“小人斗胆开了一副方子,以百合固金汤为基础,加入了五味子和白及,侧重于滋阴润肺、止咳化痰。陆大小姐若信得过小人,可以试一试。”
陆云霞接过药方,正要细看,陆云飞却在一旁阴阳怪气地开口了:“苏副管事,我姐姐这咳嗽可是请了不少大夫看过的,都说是疑难杂症,没那么容易根治。你这随手写的一张方子,能管用吗?”
苏木正要答话,门外忽然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这张方子开得很对路,没有什么问题。”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刘管事正领着一个年轻女子走了进来。
那女子约莫二十二三岁,穿着一件素雅的青色衣裙,头上简单地绾了一个髻,插着一支银簪,面容清秀,眉宇间带着几分英气和自信。
她的背上背着一个药箱,一看便是医者的装扮。
刘管事上前一步,向周晚卿和陆家姐弟行了一礼,介绍道:“二奶奶,这位是陈太医的关门女弟子,姓沈,名若溪。陈太医被调入太医院之后,便推荐了沈姑娘来咱们府上担任住府大夫。”
“沈姑娘虽然是女子,但医术精湛,深得陈太医的真传,也是韩大夫的师妹。”
沈若溪上前一步,落落大方地向众人行了一礼:“民女沈若溪,见过二奶奶,见过陆大小姐、陆小侯爷。”
周晚卿打量了她一番,微微点头,说道:“沈姑娘不必多礼。你方才说,苏木开的方子没有问题?”
沈若溪走到陆云霞面前,接过那张药方,仔细看了一遍,点头说道:“百合固金汤本就是治疗肺肾阴虚、虚劳咳嗽的基础方,苏副管事在此基础上加入五味子以敛肺止咳,加入白及以止血生肌,对于陆大小姐这种长期干咳、偶带血丝的症状,是非常对症的。”
她放下药方,又对陆云霞说道:“不过,民女建议在服药的同时,可以辅以针灸,取肺俞、膏肓、太渊、足三里等穴位,每周施针两次,内外兼治,效果会更好。”
陆云霞听了,脸上露出欣喜之色:“多谢沈姑娘指点。”
她又看向苏木:“也多谢苏副管事的方子。”
苏木连忙还礼:“陆大小姐客气了,小人只是尽本分而已。”
陆云飞在一旁见状,立刻换了一副嘴脸,竖起大拇指夸道:“苏副管事果然有两下子!连陈太医的高徒都认可你的方子,看来我之前是小看你了!”
苏木心里暗暗冷笑,方才还阴阳怪气地说自己的方子不管用,如今听到沈若溪肯定了方子,立刻就改了口风。这位小侯爷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但他面上依然保持着恭敬的笑容,说道:“小侯爷过奖了,小人只是略懂皮毛,不敢在沈姑娘面前班门弄斧。”
陆云霞将药方仔细收好,再次向周晚卿告辞。
陆云飞还想说去找萧承欢说几句话,陆云霞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父亲让我们办完事便立刻回府复命,不要在外面耽搁太久。”
陆云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姐姐那不容商量的眼神,只好把话咽了回去,悻悻地跟着陆云霞一起告辞离去。
送走陆家姐弟之后,刘管事又对周晚卿说道:“二奶奶,老爷的意思是,让沈姑娘先去给二爷看一看,诊断一下他的身体状况,也好对症治疗。”
周晚卿点了点头,说道:“也好。方才二爷在暗室里又发了疯,情绪很不稳定。苏木,你带沈姑娘过去一趟,顺便在旁边护着,免得二爷伤了沈姑娘。”
苏木应道:“是,二奶奶。”
他转向沈若溪,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沈姑娘,请随我来。”
沈若溪点了点头,背起药箱,跟着苏木一起往暗室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