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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何域齐也是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

    大厅里的低笑声此起彼伏。

    那些穿着高定礼服、端着香槟的段家旁支,眼神里全是看好戏的戏谑。

    段正明举着红酒杯,站姿笔挺,脸上的笑容温文尔雅,仿佛真的是在夸奖一个晚辈。

    但泥腿子就是泥腿子,就算老太太给了股份,在这个讲究底蕴的圈子里,照样是个笑话。

    何域齐坐在椅子上,眼皮半耷拉着。

    他没看段正明,左手漫不经心地伸向桌上的高脚杯。在南城修车铺,遇到这种阴阳怪气的傻逼,他通常是直接吼人一嗓子,那些欺善怕恶的人就会自己滚蛋。

    “过奖了,二叔二婶还是老奇葩。我也夸你们呢!”

    周围的笑更大声了。

    段正明还咄咄逼人,左右找人应和,“看这孩子,哈哈哈,说话真是接地气。听说书读得不多,在病房里还是光顾着和人视频指挥修车。”

    一个旁系跟着拍马屁:“嗨!喜欢修车啊?我宝马减震有点问题,不然给大侄子修着玩打发日子也行。”

    段正明装出一副不认可的样子,“诶~认祖归宗后就别琢磨修车了,域齐啊,有什么不懂的二叔教你。”

    沈如霜在不远处淡淡地扫了何域齐一眼。

    她不会一直留在段家,怎么去跟这群吃人的家伙相处,是她儿子的事。她只会兜底,不会一直护着。

    何域齐最烦人一而再再而三地阴阳怪气,“你,教我怎么亏钱吗?”

    一只柔软温热的手从桌底下伸过来,按住了他的大腿。

    江圆圆已经站了起来。

    她脸上挂着极其甜美的笑容,那双大眼睛亮晶晶的,看起来人畜无害,像个刚进大观园的傻白甜。

    “二叔这话说得真对。我们家域齐确实没读过什么书,在南城的时候,就靠着一身力气修车打拳,勉强混口饭吃。”

    段子矜捂着嘴,和旁边的堂姐妹交头接耳,眼神轻蔑。这乡下女人果然上不得台面,别人骂她老公,她还跟着附和,简直蠢到家了。

    段正明刚刚被何域齐拂了脸,看他这穷酸媳妇识相给台阶,也就没有再咄咄逼人。

    换了副长辈的口吻训斥道,“既然回了段家,以后就多劝劝域齐,多看看书,修身养性。咱们这种人家,不兴动拳头那一套。”

    “二叔教训得是。”江圆圆笑眯眯地点头,话锋一转,“不过我下午听奶奶说,段家这几年在海外的几个大项目,连着亏了好几十个亿。我就纳闷了,咱们段家几代都是读书人,怎么还能让外人把钱给骗了去?”

    段正明的笑容僵在脸上。

    这俩口子嘴真贱,都往他心窝子上戳。

    海外项目亏损是段家目前的痛脚,正是他负责的板块。

    江圆圆根本不给他反驳的机会,语速加快,“我一打听,原来是二叔在负责,不愧是名誉博士哈!”

    她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转头看向坐在主位的老太太。

    “奶奶今天在祠堂,特意把盘龙大香赐给域齐,又直接划了百分之三点五的股份。我当时还觉得受之有愧。现在听二叔一说,我算是明白奶奶和段家列祖列宗的远见了。

    段家现在根本不缺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的读书人,缺的就是域齐这种能在泥潭里杀出一条血路的尚武奇才!”

    她重新看向段正明,笑得一脸真诚,“二叔,您说奶奶这眼光,是不是绝了?”

    整个前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番话砸懵了。

    谁敢反驳她?反驳她就是质疑老太太的眼光,就是承认海外项目亏损是理所当然!

    段正明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他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憋了半天,硬是没憋出一句反驳的话。

    方曼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死死咬着牙没敢出声。

    段正华脸色铁青,张嘴训斥,“坐下!这里是你说话的地儿吗!”

    他觉得这个儿媳妇简直是个疯子,什么疯话都敢往外甩。

    自己那倒霉儿子有几斤几两,他还不知道啊!

    沈如霜不乐意了。

    她“锵”地一声,把高脚杯砸在了白玉石桌面上,拔高音量:“怎么,在段家我儿媳妇不能说话?”

    段正华看着这个总是和他针锋相对的前妻,脸涨得通红。

    那些被全京市嘲笑他“妻管严”的死去记忆又开始攻击他。

    “域齐媳妇说得好!”老太太突然开口,浑浊的眼睛盯着江圆圆,脸上看不出喜怒。

    沈如霜已经表态了,她老太婆再不说话,压不住这焦灼的场面,吵起来平白让外人看了笑话。

    那南城的丫头说话虽然刁钻,但把脸面留给了她老太婆,她不接不行。

    江圆圆见好就收,乖巧地低下头,“奶奶,我是不是说错话了?我这人直肠子,就是心疼域齐。他下午单手给列祖列宗上那根盘龙香,现在胳膊还抖呢。”

    何域齐靠在椅背上,左手搭在桌沿。

    听到江圆圆说他“胳膊还抖”,他很配合地没有动。只是那双狭长的眼睛,冷冷地盯着段正明。

    他老婆把文戏唱完了,该他上武戏了。

    何域齐左手拿起桌上那瓶还没开封的罗曼尼康帝。

    侍者刚准备上前拿开瓶器。

    何域齐手上拿着西餐刀具,刀口抵住瓶口的软木塞边缘,手指骨节瞬间发力。将刀锋嵌入玻璃一角后,虎口发力掰断瓶口。

    “咔嚓。”

    极度清脆的玻璃断裂声。

    他单凭左手发力,硬生生用刀具把厚实的玻璃瓶颈连带着木塞,在三秒内切断。

    断口锋利参差,酒液在瓶子里晃荡,没有洒出一滴。

    全场倒吸冷气。

    这得多大的指力和腕力?这要是掐在人的脖子上,颈椎骨当场就得碎。

    何域齐面无表情地拿过一个干净的醒酒器,把酒液倒进去,过滤掉可能存在的玻璃渣。然后给自己倒了半杯。

    他端起酒杯,隔着大圆桌,遥遥对着段正明举了举。

    “二叔,以后在集团里,我会多跟您学学。都说失败是成功之母,二叔的巨大失败,说不定只是为下一个人的成功铺路而已。”

    他本来想说:你老母够大了。又怕误伤老太太,硬生生憋出了这些文绉绉的字眼,

    他仰头,将杯里的红酒一饮而尽。

    “好……好说。”段正明额头冒出冷汗,咽了口唾沫,匆匆把杯子里的酒喝完,灰溜溜地坐下了。

    江圆圆在桌底下,兴奋地把手放在他大腿上。

    失败乃成功之母,他九年义务教育没白学!

    何域齐反手握住她的手,捏在掌心里把玩,指腹轻轻摩挲她的手背。

    “行了,都坐下吃饭。”老太太发话。

    晚宴正式开始。

    顶级厨师团队精心烹制的菜肴流水般端上桌。法式鹅肝、黑松露鲍鱼、鱼子酱龙虾卷……每一道菜都精致得像艺术品,但分量少得可怜,一口就能吞下。

    江圆圆重口味,吃这些清淡东西跟嚼蜡差不多。

    她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脑子里全是在南城夜市吃爆炒肥肠和麻辣小龙虾。

    坐在她旁边的何域齐,虽然眼皮半耷拉着,但余光一秒都没离开过他老婆。看到江圆圆打不起兴趣吃饭、光舔嘴唇,他眉头微皱。

    “不喜欢?”他压低声音,身体往她那边倾了倾。

    江圆圆可怜巴巴地看了他一眼,用极小的声音哼唧:“这菜吃起来没什么味道,还是你做的好吃。”

    何域齐二话不说,直接抬起左手。

    一直候在主桌旁边的侍者立刻弯着腰走过来,“大少爷,您有什么吩咐?”

    何域齐压低声音:“我老婆的这一份,让厨师单独做,都要辣的。再来一瓶冻酸奶解辣。”

    “不要,会让人笑话。”她连忙按住了他的手,对旁边的侍者说,“给我一碟辣椒酱就行。”

    何域齐却不干,挥挥手让人赶紧去弄,“要爆辣的,热乎的,去吧。”

    江圆圆压低了声音,瞪圆了眼睛凶他,“等下又有人要说咱俩!”

    何域齐看她这发脾气的小模样,逗乐了,“你忘了,是谁说要在一开始就把对方的忍耐阈值拉高?我要是带着你小心翼翼,指不定他们以后还要给你立规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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