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把他们接过来。”李海生说，“回头再慢慢探。”
踪已经走到果树下面，伸手摘了一颗红色果实，放在鼻尖闻了闻，又用指甲刮了一点果皮尝了尝，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头领！”他的声音在颤抖，“这个……好甜。”
李海生走过去，也摘了一颗。果皮薄而光滑，咬下去汁水四溢，甜得清冽，带着一股类似荔枝和蜜桃混合的香气。他吃了三口就吃完了，然后把果核收进衣兜里。
“踪，你留在这里守着。我和骨岩回去接人。”
踪点头。他站在那棵果树下面，手里攥着第二颗果实，整个人看起来终于有了一丝活人的气色。
李海生和骨岩沿着长廊往回走。穿过瀑布、穿过地下空间、穿过虚拟门、穿过山洞，回到外面的火山灰坡地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罗伯特逃走后留下的痕迹还在——几道滑痕，几滴血迹，沿着坡地边缘往东延伸。李海生看了一眼，嗤的一笑。
他加快脚步，踩着暮色回到了岩缝营地。
林晚晴第一个从岩缝里冲出来，看见他浑身湿透但毫发无伤，眼眶一红，抬手捶了他一拳，“你还知道回来！都晚上了。”
“找到新家了。”李海生攥住她的手，咧嘴一笑，“比这里暖和一百倍。”
松露子抱着小安乐从岩缝里探出头来：“什么新家？能种土豆吗？”
“能种一切。”李海生走到岩缝口，扫了一眼所有人的脸，“收拾东西。今晚就搬。”
林晚晴愣住了：“这么急？”
“罗伯特跑了。他丢了十几个人和所有装备，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但他一定会回来。等他带着新的部队回来之前，我们必须搬到他们找不到的地方。”
他看向那个方向，嘴角弯了一下。
“而且，那个地方，他们永远找不到。”
岩缝里安静了两秒。然后骨岩开始拆棚子，禄坤把弹药箱归拢到一处，安妮收拾药袋，裴秀妍把锅碗瓢盆塞进背篓。就连苍穹都没闲着，脖子上挂着大大小小好几个袋。
林晚晴抱着小大勇站起来，看了一眼李海生。
“走吧。带路。”
李海生走在最前面，苍穹跟在脚边，索菲亚拉着苍穹的翅膀，小白走在索菲亚旁边。骨岩殿后，两米高的身躯背着最后一只弹药箱。
一行人踩着暮色，穿过火山灰坡地，穿过密林，穿过那片被白猿踩烂的灌木丛，一直走向那座山洞。
山洞的入口已经被李海生重新关上了。他用手掌贴着岩壁，金乌和玉蟾的暖流灌入石面，暗门无声滑开，露出下面那条熟悉的长廊。
“进去。”
队伍沿着长廊走进地下空间。经过能量球平台时，禄坤的脚步顿了一下，看着那颗暗金色的球体，喉咙里滚出一声含混的咕噜。
“别看了。”李海生头也不回地说，“碰一下就变成干尸。”
禄坤加快了脚步。
穿过虚拟门，穿过长廊，穿过瀑布，穿过石缝，穿过第二条长廊。当李海生再次推开那道石壁，金色的阳光和温暖的风从门口涌出来时，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松露子抱着小安乐站在门口，嘴巴张成了一个大大的圆。
“老公，”她终于开口了，“这，这……这是天堂吗？”
“是新家。比天堂好。”李海生走进去，转身朝所有人张开双臂，“欢迎来到我们的世外桃源。”
骨岩把弹药箱往地上一放，整个人躺倒在金色的草皮上，摊开四肢，仰面朝天，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伊娃，你看见了吗？老子这辈子没住过这么好的地方。”
禄坤扶着安妮走进来，安妮蹲下来摸了摸草皮，又看了看那棵巨树和石屋，然后回头看向李海生。
“这里比溯的谷地更完整。建筑风格一样，但规模更大，而且这些石屋明显有人住过的痕迹。”
李海生点头。“晚上我仔细探查一下。但现在，先把东西放下，生火做饭。”
苍穹高兴的飞了起来。银灰色的身影在巨树周围盘旋了两圈，然后落在树根处一块凸起的岩石上，暗金色的瞳孔扫视着这片陌生的空间，尾巴尖轻轻摆了一下。
它张嘴吐了一小缕蓝白色的火苗，把石屋门口一丛枯草点着了。火苗蹿起来，暖融融地映在每个人的脸上。
索菲亚跑过去，蹲在苍穹旁边，伸手烤着火。小白跟在她后面，蹲在草皮上，抬头看着那棵巨树，瞳孔里映着树上那些细密的光点。
林晚晴抱着小大勇走进最近的那间石屋。
石屋内部不大，大约能容四五个人，弧形的屋顶把空间收拢得很紧凑，墙壁光滑，地面干燥。她把小大勇放在兽皮上，小家伙翻了个身，攥着小拳头打了个哈欠。
裴秀妍在溪边洗了锅，架在石屋门口的平石上。安妮把药袋挂进另一间石屋。骨岩和禄坤把弹药箱搬进第三间石屋，堆在角落里。莎拉娜和阿玛雅在溪边洗了把脸，又给松露子打了一罐水。
所有人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夜色从穹顶的裂缝中漫进来，和谷地内那些细密的光点混在一起，把整片山谷笼罩在一片柔和的暮色中。
苍穹蹲在石屋门口的火堆旁边，火光照在它银灰色的鳞甲上，泛着一层暖融融的光。
李海生坐在巨树下，把金乌和玉蟾从衣领里掏出来，托在掌心。两枚吊坠的光芒和树上那些光点遥相呼应，一闪一闪的。
他抬头看向那棵巨树的树冠深处。在最高处的横枝上，隐约能看到一道极淡的、和古书符号同源的纹路。
这里，还有许多秘密等着他。
然而，不着急。
他从石台上跳下来，走向那堆篝火。
“吃饭了。”裴秀妍端着一锅热气腾腾的鱼汤走过来。锅里有鱼，有甘薯，还有几颗刚摘的红色果实，煮成了一锅淡粉色的甜汤。
李海生接过一碗，喝了一口。暖意从胃里升起来，蔓延到四肢。
“接下来怎么办？”莎拉娜蹲在他旁边，也端着一碗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