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给杜如晦打下手,还一打就是好几天。
沈恪感觉自己的身心都已经到了快要原地升天的崩溃边缘了。
偏偏好多事情都是计算的工作。
沈恪梦回高三。
哦。
那还是高三更加痛苦一些。
毕竟高三不止是有计算题。
还有物化生政史地。
想到这些比单纯计算题恐怖一万倍的科目后,沈恪又咬咬牙,继续坚持了下来。
那还是单纯计算容易多了。
好在这几日,尉迟敬德有要事,恰好不在大营,沈恪上午便在卫王府那边进行自我练习。
不然的话,沈恪估摸着自己早就直接物理超度了。
等杜如晦这边的事务好不容易忙完,沈恪第一时间就果断地给自己放了一天假。
倒不是他热爱工作不愿意多放两天。
主要是这秦王府里的其他人根本不允许啊。
能让他休息一天,那都已经是看在沈恪这懒鬼的名声响亮的份上了。
这群人还担心呢。
要是再不让沈恪休息一下,这小子恐怕就真的会罢工不干了。
舒舒服服地在床上躺了一整天,沈恪总算是缓过了一口气。
然而,等他休息完,精神抖擞地重新踏入前衙的公房时。
他刚一进门,就惊恐地发现。
自己案几上原本应该已经只剩下薄薄一层的文书,怎么反而变得多了?
那堆积如山的竹简和报表,甚至比他放假前还要高出了一大截。
“……”
沈恪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死死地盯着自己桌子上那恐怖的工作量,足足看了三秒钟。
随后,他转过身,直接走向了坐在主案后的房玄龄。
“房先生,”沈恪双手撑在案几上,严肃地开口质疑,“我桌子上那些东西,怎么又这么多了?”
房玄龄正拿着朱笔批注,一开始似乎还没听懂。
他缓慢地抬起头,迷茫的目光看向了沈恪。
见状,沈恪耐心地又把刚才的质问给原封不动地重复了一遍。
这回,房玄龄终于是反应过来了。
他放下了手里的朱笔,脸上浮现出了一抹逼真的茫然与无辜。
他立刻开始了装傻模式:“啊?是多了很多吗?房某对此并不清楚啊。说不定……是前衙的其他人,不小心地放到你的桌子上去的吧?”
听到这离谱的甩锅言论,沈恪气极反笑。
“怎么可能啊,房先生。”
沈恪毫不留情地当场拆穿了他。
“这整个前衙的统筹调度,不全都是您在负责安排的吗?若是没有您的明确的命令,底下那些人怎么可能把这些东西随便堆到我的桌子上?”
谁不知道他沈恪是能不干活就不干活?
给他他真敢直接退回去的?
不是房玄龄的命令,他才不相信。
被沈恪这般敏锐地抓住了漏洞,房玄龄不仅没有半点被拆穿的尴尬,反而淡定地抚了抚短须。
他看着沈恪,厚颜无耻地吐出了一句话:
“既然都已经放在你那里了,那阿恪,你便顺手地,把它们给做一下吧。”
“!!!”
沈恪人都傻了。
他呆若木鸡地看着眼前这位不要脸的房玄龄,感觉自己的三观都受到了严重的冲击。
他愣了一下,随后坚决地回答道:
“不好意思,房先生。这活儿它真的一点都不顺手。”
眼看着沈恪要尥蹶子不干了。
房玄龄叹了一口气,立刻转换了战术。
这位平日里讲究风骨的大儒,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凄凉的愁苦之色。
“哎呀,阿恪啊。”
房玄龄虚弱地靠在椅背上,用一种沧桑的语调,开始了声情并茂的表演:
“你也是清楚的,咱们天策府如今这案头上的事情,真的是特别忙碌啊。所以,就只能无奈地委屈一下你了。”
房玄龄甚至还刻意地揉了揉自己的老腰,语气中透着一股子沉重的辛酸:“阿恪,你也知道的。房某我呀,如今这年纪也算是大了,这身子骨也是不太好。很多时候,面对这繁杂的军务,老夫都觉得力不从心头晕眼花啊。”
说到这里,房玄龄期待地看向了沈恪:
“房某相信,像咱们阿恪这般善良的好孩子,你肯定是愿意来帮帮我这个可怜的老头子的,对不对?”
沈恪:……???
沈恪呆呆地站在原地,感觉自己被一道恐怖的道德枷锁给死死地锁住了咽喉。
房玄龄。
这位受人敬仰的大唐名相。
他居然不要脸地使用了卖惨这一套手段。
他已经透彻地看穿了房玄龄想要压榨他的真实想法。
但是。
不得不说。
这一套道德绑架,对于他这个拥有着优良传统美德的现代人来说,杀伤力实在是太有效果了。
原本还觉得自己占理,准备据理力争大吵一架的沈恪。
到了嘴边的拒绝,瞬间憋屈地卡在了喉咙里,半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算您狠。”
沈恪咬着后槽牙,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地转过身。
只能一个人气鼓鼓地往自己的桌子那边挪去。
一边走,沈恪一边在心里思考。
我的道德底线,是不是点得太高了啊?
我其实真的不应该拥有道德才对啊。
可恶啊!
房玄龄这老狐狸,他到底是跟谁学会了这种话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