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士信回到了长安城。
这次跟着罗士信一起回来的,还有另外一个人——李道玄。
老实说,当罗士信提起这个名字的时候,
沈恪一开始压根就没想起来对方到底是谁。
这也不能怪沈恪孤陋寡闻。
毕竟在这样神仙打架的时代里面,厉害得能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大佬实在是太多了。
像李道玄这种在历史上早早就战死沙场的宗室将领,沈恪不记得那也是非常正常的。
直到罗士信借着酒劲儿,偷偷摸摸地跟沈恪吐槽,说这李道玄在河北的时候,跟另一位副将史万宝那是不和,两人成天在军营里激烈地大吵大闹。
听到“史万宝”和“不和”这两个关键的词汇,沈恪这才反应过来。
哦。
是那个李道玄啊。
在原本的历史轨迹上,这李道玄就是在讨伐刘黑闼的时候,因为冒进,加上史万宝不救,最后战死沙场。
而现在因为蝴蝶翅膀的缘故,所以历史轨迹被改变了。
现在秦王府这边留守河北的人是罗士信。
李道玄自然也是活了下来。
酒桌上,罗士信在简单介绍完李道玄的身份背景后。
他凑到沈恪跟前,压低了声音,开始抱怨道:“阿恪啊,其实我觉得吧……这位宗室的小王爷,打仗的能力,的确是多多少少有那么一点不足啊。”
这种私下里非议宗室将领的话,罗士信也就是只敢在沈恪面前毫无顾忌地说一说。
要是换了秦琼、程知节那些讲究规矩的老大哥,他是绝对连半个字都不敢往外蹦的,免得又挨一顿严厉的训斥。
沈恪认真地想了想刚才对上的历史记忆,附和了一句:
“嗯,我好像也听人说起过他。说这位小王爷虽然骁勇善战,但脾气却冲动,是个典型的有勇无谋之人。”
一听沈恪竟然也站在了自己这一边。
“对对对!就是有勇无谋,”罗士信兴奋了起来,“阿恪,我就知道,咱们俩的眼光简直是一致啊,我们果然是最好的知音。”
面对罗士信这份认同。
沈恪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那倒也不是我跟你意见一致。
沈恪在心里默默地吐槽道。
我只是单纯地借着史书上对他的总结,在这儿装逼地跟你吹牛而已。
实际上,沈恪到现在都不知道李道玄长什么样。
每天要见那么多将领,很多他都对不上号的。
加上战争残酷,生离死别是很正常的事情。
所以有一些并没有长时间担任将领的,或者没有怎么出现在他的眼前的。
沈恪他基本都不太记得。
不过,既然已经聊到了这个话题。
沈恪一看罗士信这么一副激动得模样,就猜到对方应该是有些不喜这位,于是询问道:
“士信,你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具体的想法?你是打算让他继续留在你手底下,锻炼锻炼他?还是说……你嫌他麻烦,想要找个机会把他给支出去?”
一听到“支出去”这三个字,罗士信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抹纠结的神色。
“这种难伺候的宗室子弟,我一开始肯定还是想把他给支出去的啊!”
罗士信无奈地抓了抓那扎手的络腮胡,大倒苦水:“你是不知道,有时候在军帐里议事,我跟他讲话,他仗着自己是宗室弟子,高傲得很,根本就不听我的调度,可是……我又找不到什么名正言顺的理由赶他走。阿恪,你脑子好使,你有什么想法吗?”
沈恪:这不就是关系户不服管教吗?
虽然说李道玄可能比关系户稍微好一些就是他也的确是真有本事。
沈恪单手托腮,认真地想了又想。
“不然的话,你就直接把他给打服为止,你们军营之中不就是信奉谁厉害听说的吗?”
听到这个暴力的建议。
罗士信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抗拒地连连摆手:
“那怎么能行,那可是宗室啊,我就算是胆子再大,我怎么敢随便对他动手?万一打坏了,那我肯定是要吃训的。”
好像也是。
自己这个建议的确有点坑了。
“既然你不敢打,我也没有别的办法了,你总不能指望我帮你打他一顿吧,我欺负欺负那些文士没问题,你让我真跟上过战场的将士打,我是完全没有实战经验的。”
罗士信闻言,仔细地打量了一番沈恪的身板。
他想了想李道玄的身材,认同地点了点头:“那确实,阿恪你这体格,大概率是打不过他的。”
随后,罗士信苦恼地叹了一口气:“唉,那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看着罗士信这副抓耳挠腮的模样。
沈恪也不想看到自己的好兄弟这番纠结,于是他又接着问道。
“等一下,士信。”
“你给我交个底,你现在……到底是想让他继续待在你的队伍里,还是不想让他待在你的队伍里?”
被沈恪追问后,罗士信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不舍的神情。
他别扭地清了清嗓子,想到眼前的是自己的知音兄弟,他最终还是坦诚地交了底:
“其实吧……李道玄这小子,虽然脾气不好,但是,他打起仗来,那是真的凶猛,要让我说实话的话……其实我心里,还真的是挺想让他继续待在我的队伍里,给我当个锋利的前锋的。”
“那这还不简单?”
沈恪潇洒地打了个响指,自信地将这棘手的差事给大包大揽了下来。
“既然你想留他,那你就去把他给叫出来,咱们一起热闹地喝个酒,酒桌上,我来替你好好地跟他说道说道。”
“啊?”
罗士信震惊地看着沈恪,眼睛里写满了极度的不可思议。
“阿恪,你怎么跟他说?”罗士信担忧地提醒道,“他可是个宗室子弟,性格飞扬跋扈啊,万一他嚣张地给你难堪怎么办?”
面对罗士信的担忧。
沈恪不仅没有半点害怕,反而微微一笑。
“能有多张扬?更张扬的人我都见过。”
罗士信愣了一下,纳闷地挠了挠头:“谁呀?还有谁比他更张扬?”
沈恪:还能是谁。
沈恪:李家那几位皇子,谁不张扬?
他还和最张扬的有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