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撒，我给奥赫玛添麻烦了。”
阿波罗尼坐下后，一直沉默了良久才开口。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疲惫，还有一丝愧疚。
被悬锋城掳走的这段时间，他受了不少苦，身体还很虚弱。
但他最在意的不是自己受了多少苦，而是因为自己被掳走，给奥赫玛带来了多少麻烦。
林思倒是有些意外，他本以为阿波罗尼会愤怒，会不解，会想让凯撒替他报仇，但没想到阿波罗尼的第一句话，却是这个。
这让林思对阿波罗尼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能在经历了这么多之后，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自己，而是奥赫玛，这样的臣子.......
林思摆了摆手，
“阿波罗尼，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阿波罗尼一愣，有些茫然地看着凯撒。
他的身份？他是曳石爵，是凯撒的臣子，这他当然记得。
但凯撒为什么会这么问？
林思继续说了下去，
“你是凯撒坐下的臣子，是逐火之旅的参谋，是奥赫玛的公民。”
“奥赫玛的任何一位公民遭遇了你今天之事，即便凯撒不开口，但奥赫玛的每一个人都会想办法讨回公道。”
“你是奥赫玛的人，奥赫玛的人被人欺负了，奥赫玛自然会替你出头。这不是添麻烦，这是奥赫玛应该做的。”
阿波罗尼闻言，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凯撒，我始终相信，翁法罗斯有您的诞生，是翁法罗斯之幸，是奥赫玛之幸，亦是我之幸。”
林思轻笑了一声，
“我们之前遇到了尼卡多利的化身，祂同意在之后把纷争火种交予奥赫玛。”
阿波罗尼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尼卡多利？纷争泰坦？那个悬锋城的战争机器？
祂竟然同意把纷争火种交予奥赫玛？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有了纷争火种，奥赫玛的军事实力将会提升一个档次！
但林思接下来的话，让他收起了心中的喜悦。
“但这不是最主要的，阿波罗尼，我接下来的话，你不要和任何人透露，即便身死，也要把这个秘密藏在心里。”
阿波罗尼闻言，神色正了几分。
能让凯撒这么郑重的事情，绝对不是小事。
他坐直了身体，认真地看着凯撒，
“我明白了，凯撒。”
林思点点头，
“我听说树庭的理论中，有一个至高炼金产物，贤者之石。”
“是的，的确有这么一个理论中的存在，但怎么创造就连瑟希斯也无法给出准确的回答。”
阿波罗尼思考着，
“有传言说需要智者的肉身和灵魂，但树庭经过多年的研究证实，还缺少一个最主要的东西，但树庭实验了千年，依旧毫无进展。”
林思也若有所思，实验了千年还没找到那个构成贤者之石最关键的东西？
那毫无疑问，必定是理性的火种了。
翁法罗斯人在之前是不会有渎神的思维的，所以肯定想不到这一层的。
在翁法罗斯人的认知里，泰坦是神，是高高在上的存在，是不可亵渎的。
用泰坦的火种来炼制贤者之石？这种想法，在翁法罗斯人看来，简直是大逆不道。
所以树庭研究了千年，也没有想到这一层。
瑟希斯无法给出准确的回答，这人家怎么给出回答？
创造贤者之石要人家的火种，相当于要人家的命！
祂总不能主动说，你们想要贤者之石，就来拿我的火种吧？
那也太奇怪了。
但翁法罗斯的每一位泰坦都会设下承接火种的试炼，这说明瑟希斯其实是和尼卡多利一样，或许每个泰坦其实都一样，根本不畏惧死亡，
祂们设下试炼，就是为了让有资格的人来承接自己的火种。
瑟希斯没给出回答，或许是还没有人能够想到用火种来炼制贤者之石。
当有人想到这一层的时候，祂或许就会给出回答了。
这应该就是理性的试炼。
不是考验你的力量，不是考验你的智慧，而是考验你有没有勇气，有没有资格，去挑战神的权威。
有一说一，林思还真挺想阿波罗尼去试试瑟希斯的试炼，
但阿波罗尼也没想到这一层，就说明如果瑟希斯有其他的问题，阿波罗尼大概率还是通过不了。
林思放弃了这个想法。
“阿波罗尼，我需要你在以后，时刻关注贤者之石的诞生，”
“如果在未来的某一天，贤者之石被一个人创造了出来，就把我接下来所说的话，全都告诉他。”
“除了他，任何人都不能透露哪怕一个字。”
林思的声音很轻，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阿波罗尼神色正了正，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凯撒会这么笃定未来一定会有人创造出贤者之石，
但凯撒现在是对他这个臣子下达命令，作为臣子，只需安静聆听然后执行。
他不需要知道为什么，他只需要知道，凯撒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这是臣子的本分。
海瑟音站在旁边，也安静地听着。
林思看着阿波罗尼，开口了，
“告诉他，再创世是一场谎言，拯救翁法罗斯，为什么要靠一则神谕？”
“难道翁法罗斯人，不可以以自己的意志，抵达结局吗？”
“.........”
话落，现场气氛瞬间变得安静。
安静得连呼吸声都能听得见。
海瑟音看着凯撒，神情震惊。
阿波罗尼看着凯撒，神情不断变化，从震惊，到疑惑，到恍然，最后化为了一抹了然。
不靠神谕，自己的意志。
这两句话，代表着凯撒对未来那个可以创造出贤者之石的人，抱有极大的期望！
因为这意味着，凯撒想让他彻底推翻泰坦的神论，
在彻底抹除泰坦神论的基础上，翁法罗斯人对于救世的所想，才是翁法罗斯人自己的所思所想！
“可是凯撒，若是如此，我们之前答应山之民的让泰坦活下来.....”
阿波罗尼小声提问了一句。
林思摆摆手，轻笑了一声，
“泰坦，也是翁法罗斯的一员。翁法罗斯人，自然也会包含泰坦的意志。”
阿波罗尼闻言一愣，
又要抹除泰坦神论，让翁法罗斯人产生除泰坦外的所思所想，又要说泰坦也是翁法罗斯的一员，这是什么意思？
如果真的要这么做，那就代表着，未来的那个创造贤者之石的人，要以人力，比肩泰坦。
只有这样，他才或许有可能做到两全其美！
既不否定泰坦的存在，又不让翁法罗斯人依附于泰坦。
泰坦和翁法罗斯人，是平等的，是共存的，是互相尊重的。
这让阿波罗尼不禁对这么一个未来可能会诞生的人，产生了一些好奇。
他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才会让凯撒对他的期望这么高？
阿波罗尼不知道，但他相信凯撒。
凯撒说能，那就一定能。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凯撒，我会等待那位可以炼制贤者之石的人诞生，并告诉他这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