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笔落在资料上的声音“沙沙沙”的,商濯池的指尖握着这笔,背挺得很直。
保镖想了想,一本正经道:“先生,这就是太太做的所有事情了。”
商濯池“嗯”了一声,缓缓放下笔,似乎不打算说其他的了。
保镖垂着脑袋,等候发落。
又过了几分钟,商濯池问,“她今天高兴吗?”
这个问题可真没头没脑。
保镖努力在脑海里想温楹的状态,试探的说:“应该是高兴的吧?”
商濯池看起来就像是安静的山,听到这句,不再说话。
保镖退出了房间。
隔天一早,他就听说原本在医院的马驹又被人从楼上推了下去,但不是他做的。
据说这次马驹差点儿没能抢救回来,逢人就说自己见了鬼,还申请了更高级别的保护。
温楹也有些意外,还以为这个马驹是真倒霉,住院还能遇到这么多事儿。
她一大早就坐上飞机回京市,没跟任何人说。
所以林清来敲房间门的时候,得知她凌晨五点过就退房了。
商濯池在这边的事情还没处理完,还得留几天。
宋瑶自然也跟着留下,还感叹了一句,“姐姐还是这么我行我素,哎......”
她又看向旁边许柳意的房间,敲门走了进去。
许柳意还不知道温楹已经丢下她走了,直到这会儿宋瑶说:“你别生气,我姐姐她就是这样的人,甚至都没跟濯池说一声,所以濯池才这么讨厌她,这两人估计回去就得离婚了。”
她看起来似乎挺苦恼这个事儿,又抓住许柳意的手,“你要不要跟着我多待几天?”
许柳意的脸色有些白,总觉得站在自己面前的就是一条毒蛇。
她连忙笑了笑,“不用了,温楹既然走了,那我在这边的任务也结束了,为了防止她去电视台胡说,我也得赶紧回去。”
宋瑶心满意足,嘴角温柔弯起,“好吧,那你回去之后,别跟人说姐姐在这边的事儿,我怕对她影响不好。”
许柳意难受极了,以前怎么没觉得宋瑶这么能装呢,都出钱买温楹的命了,现在却字字句句都在关心温楹。
她猛地反应过来了,如果她没有转变自己对温楹的态度,那此番听了宋瑶的话,回了电视台估计就要跟人蛐蛐温楹玩忽职守,不守规矩。
她的后背瞬间惊出一身的冷汗,几乎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我机票已经买好了,那京市再见。”
宋瑶想到这人回去又要大张旗鼓的说温楹的坏话,嘴角弯起来,“好啊,等我回来再约你出去玩。”
*
温楹刚落地京市,就去见了陈时。
她把自己看到的细节全都说了出来,“海岛附近全是石灰岩,这意味着那地底下存在溶洞,海蚀洞,现在地面铺装了那么大的一个酒店还有停车场,早晚会突发塌陷问题,如果我们电视台跟着宣传这个旅游小岛,将来出了事儿,我们也要平摊责任。”
陈时的眉心拧紧,看向温楹打印出来的照片,他对这方面不懂,抬手揉着眉心,“你找那边的专家鉴定过么?”
温楹本人毕竟学的不是地质,何况这么大的一个项目,当年开工的时候肯定找很多专家检查过,不可能没有检查出这些隐患。
现在几十个亿投资进去了,却被告知可能会塌陷?
“陈总,你知道的,那岛的背后是楼家,主要投资人是楼家的千金楼宛溪,肯定有人在她的面前隐瞒。”
楼宛溪压根不是做生意的料子,在别人看来就是冤大头,不宰她宰谁?
卖不出去的岛屿被她接手,又砸了这么多钱兴建,就算后来再派专家过去,又有哪一个专家敢说实话呢。
“陈总,岛屿的隐患要报道出去么?”
她故意这么问,因为她清楚陈时很会审时度势,自然不可能得罪楼家。
陈时将手中的资料放下,轻飘飘的看了她一眼,“把这个宣传的机会让给对手电视台,对方肯定认为得了个大便宜,让他们帮忙宣传去吧。”
温楹挑眉,看了陈时一眼,突然说道:“你可真够阴的。”
不仅帮助楼家那边解决了无人宣传的问题,还把后续的所有麻烦全都推给对手了,将来出事儿,跟他没关系。
“一丁点儿职场手段罢了。”
温楹离开办公室后,打算直接回别墅休息。
可一辆车在她的面前停下,两个保镖走下来,在她的面前恭敬弯身,“温小姐,我们先生请你过去喝杯咖啡。”
这是商家的车。
她坐上车,来到一家精致优雅的咖啡店,里面坐着商国强。
温楹的心里冒出了不好的预感。
自从商濯池的腿出事后,商家内部蠢蠢欲动,这次商濯池又在临海被送去那座被抛弃的岛屿,若不是温楹恰好也在,恐怖那晚商濯池撑不过去。
以前商濯池不是没有遇到过刺杀,都被躲过去了,但是最近的这几次,他似乎躲得无比艰难。
曾经高高在上的男人,好像一瞬间就变得谁都可欺。
温楹深知自己绝对不能踏进商家的争斗。
但现在看来,她想退也晚了。
她走过去坐下,客客气气的喊了一声,“商先生。”
“小楹太客气了,像以前那样叫我一声大伯就好。”
温楹扯了扯嘴角,她还算了解商家其他人的手段,比如这个商国强,虽然年龄上去了,但最是急功近利,不然当年继承者的位置就该落在他的儿子身上。
可惜他不争气。
他直截了当的拿出了一个白色小瓶子,放在温楹的面前。
“小楹,外界都说是你巴着这段婚姻不放,是你在耽搁商濯池,可我知道,你其实很想离婚,你在外面有其他男人,估计早就想全身而退了吧?濯池如果出事,你离婚会变得很轻松。”
白色药瓶被放在温楹的面前,门口还站着好几个保镖。
如果她不答应,那以商国强的手段,她不可能活着出去。
谁不知道死掉一个温楹,宛如死掉一根杂草,无人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