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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嫂子洗衣服呢

    正月十七中午,冬阳照在院里积雪上。

    陆青山巡视完后山几处深雪陷阱,清理了套子上的杂物,踏雪大步归家。

    林彩英系着围裙从灶房迎出,端出一盆腾着热气的温水:

    “青山快洗把脸,贴饼子刚出锅,准备开饭了。”

    陆青山痛快地洗了手脸,甩干水珠跨进东屋。

    大炕桌上摆着滚烫喷香的酸菜炖粉条,还有焦黄焦脆的贴饼子。

    何婷婷摆好碗筷,小妹林彩霞咽着口水,一家人围坐吃得喷香。

    吃到一半,何婷婷有些发愁地轻声开口:

    “青山,今早大队广播,说过两天村里就要开工挖水渠整地了。”

    “知青排班紧得很,怕是天不亮就得出重工呢。”

    林彩英也跟着蹙眉,开春挑冻土最是磨人脱皮。

    陆青山大口嚼着饼子,顺手给彩霞夹了一大块炖油渣,语气霸道又透着体贴:

    “挖啥水渠整啥地,你们谁也不许去受累。”

    “去年冬天我交去大队的野味,工分早就顶冒了尖,顶得上两个壮劳力一整年的口粮。”

    “开春后彩英在家里操持家务,婷婷跟彩霞安心在热炕头看书学习。”

    “大队记工那边我去打点,谁敢多嘴嚼舌头,我找治保主任算账。”

    听着男人霸气护短的许诺,何婷婷眼眶微润满是安全感,林彩英也抿嘴含笑满心踏实。

    扒拉干净大海碗里的高粱米饭,陆青山抹了把嘴角:

    “房檐下的大熊皮风干得差不多了,屋梁上的熊胆也成了上等成色。”

    “下午我骑车去镇上,把这两样山货换成现钱。”

    “顺道买台半导体收音机回来,往后开春夜里长,你们听评书新闻解闷。”

    “收音机?姐夫,那能听见广播里讲西游记的故事不?”

    小彩霞乐得在炕上蹦跳拍手,两只大眼睛亮晶晶的。

    陆青山笑着揉了揉小妹的脑袋:

    “何止孙悟空,还能听样板戏和各地新闻呢,保准让你听个过瘾!”

    吃过午饭,陆青山用麻袋裹严大熊皮。

    他又找来两层干燥红布,把金贵的风干熊胆层层裹好,稳妥揣进胸口内兜。

    他把麻袋牢牢捆在飞鸽车后架上,骑车出了院门。

    拐过陈家大院门前的巷子,正巧碰见新媳妇王喜鹊蹲在木盆前洗厚棉衣。

    井水冰冷刺骨,王喜鹊一双手冻得又红又肿,手背上全是干裂的血口子。

    陆青山捏闸放慢车速打了声招呼:

    “喜鹊嫂子洗衣服呢,水拔凉拔凉的,仔细冻着手。”

    王喜鹊勉强挤出一丝浅笑:

    “青山兄弟出门呐,路上慢着点,道上泥多。”

    陆青山笑着应了一声,踩上脚踏飞驰而去。

    两人刚打完招呼,陈家门帘猛地撩开,张巧枝端着破碗走出门槛,斜眼盘问:

    “刚才外头车铃铛响,是谁在瞎吆喝?”

    王喜鹊低头小声回答:“是邻院的陆青山,去镇上办事情。”

    张巧枝脸色垮下来撇嘴冷哼:

    “路过陈家连门都不登,真当自己是能人了,早晚有他倒霉的一天!”

    张巧枝摔门回屋。

    王喜鹊把手浸在冷水里掉眼泪,只觉在陈家当牛做马遭尽白眼。

    陆青山一路疾驰进了红星镇胡同,在一处深宅大院门前停下车,敲开了戚老大的偏门。

    心腹张伟一见是陆青山,堆满热络笑容:

    “青山老弟!快请进,老大整天念叨你呢!”

    进了暖烘烘的内厅,戚老大哈哈大笑着起身相迎倒上热茶。

    陆青山解下麻袋搁在桌上:

    “戚老哥,今儿来给你带了两件稀罕山货开开眼。”

    陆青山抖开整张大黑熊皮,乌黑油亮没有半点破损。

    紧接着又从内兜掏出红布,露出一对金黄如琥珀的大干黑熊胆。

    戚老大戴上老花镜摸着皮板,闻了闻熊胆连连惊叹:

    “老子混了大半辈子,没见过皮板这么整齐饱满的大黑瞎子皮!”

    “还有这颗金胆,能抢命的通天药材啊!”

    戚老大摘下眼镜拍桌拍板:

    “老弟,老哥不跟你玩虚的,这两样硬通货打包,我给你作价一千二百块现汇!”

    在月薪三十块的年代,一千二百块绝对是惊天巨款。

    陆青山神色如常端起茶盏品了一口:

    “戚老哥价格公道,不过我手头不急着用这么多现钱。”

    “我想从老哥这儿淘换一台崭新的红灯牌大收音机,票据和公社收听许可证一并办齐。”

    “剩下的钱款,再给我结现钞就成。”

    戚老大哈哈大笑拍胸脯:

    “这算什么难事!在老子这儿也就是打个招呼的事!”

    戚老大转头吩咐张伟去邮电所提大木壳红灯牌八管收音机,把公社收听证大印盖齐整。

    张伟领命小跑离去。

    屋内茶香袅袅,戚老大身子前倾神色郑重,压低嗓门探问:

    “青山老弟,你在深山枪法通神,巡山可曾碰见过上年份的老山参?”

    “省城有位大首长身子骨沉疴难愈,县医药公司的库存全是园参不管用,指名急需三十年份以上的纯野山参吊命,出价高得吓人。”

    陆青山心头微动,空间里确实有移栽的参苗,但他面上依旧沉稳:

    “老林子里野货不少,往后巡山我替老哥多加留心。”

    戚老大意味深长道:

    “青山老弟,老哥掏心窝子跟你说两句。该赚的钱一分少要不得,不该沾的腥半点别沾。”

    “把手艺亮出来,把好处落袋为安,护好老婆孩子,才是顶天立地的真把式!”

    陆青山认真倾听,两人相谈甚欢。

    大半个时辰后张伟跑进屋,抱来大红绸布包着的硬纸箱。

    盒里装着一台崭新的木壳红灯牌收音机,以及一张盖着县公社鲜红钢印的民用收听许可证。

    随后,张伟又递上一叠扎得整齐的崭新大团结钞票,整整一千块钱。

    戚老大推给陆青山:

    “收音机作价两百连带全套证件,余下一千块现钞,老弟点点看!”

    陆青山利落收好厚厚的钞票与收音机,郑重抱拳:

    “戚老哥仗义,老弟铭记在心,改日再来喝茶!”

    戚老大送至门外,目送陆青山将纸箱绑在后架上飞驰而去。

    凛冽寒风吹在脸上,陆青山带着千元巨款与崭新收音机,迎着夕阳笃定归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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