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你在京城还有熟人呢?”
杨大妮从来没离开过金陵城,她对京城的了解全都依靠着报纸和广播,很是好奇。
“没有啊?”何枝意一时之间也想不起来有什么认识的人在京城。
她们俩跟在小战士的身后朝门卫走去,何枝意这才想起来,左峻廷是京城人啊,该不会是她那公婆的电话吧?
她怀着忐忑的心,将电话拨了回去。
几乎是没有等待,对面就立刻接起了电话。
“您好?是何枝意同志吗?”对面是一个中年男人,带着很明显的京腔,因为说话很是焦急,所以吐字都有些不清不楚。
“我是何枝意,请问您是...”她试探性地提问。
“找到您可太好了!我是人民日报文艺板块的编辑陈国栋。”对面明显有些兴奋,说话的声音都不自觉地大了起来。“您寄给我们的短篇故事已经通过了审核,可以出版。这边想和您讨论一下出版的事情。”
“竟然过稿了?”何枝意不可置信地呢喃出声,这是她前世今生第一次尝试写作,没想到竟然能在人民日报这种级别的报刊上面发表。
“何同志您太谦虚了,您的文笔很好,故事情节设计得也非常紧张刺激。”陈国栋毫不吝啬自己的赞赏,“我们编辑部都一致认为,如果只是短篇的话,实在是太可惜了,所以今天打这通电话的目的,也是想问问,您后续的创作计划,有没有可能在我们报社独家连载?”
“连载吗?当然可以!”何枝意本就是想要出一个系列的故事,每个单元都是不同类型的案件,现在可以直接签订连载当然是最好的。
见对方没有提起,何枝意主动询问:“陈编辑,还想问您一下,这边的稿费是怎么结算的?”
问题刚问出口,对面就陷入了诡异的沉默,良久陈国栋才回复道:“稿费制度从66年就已经停止施行了,我们可以送您一本主席的著作作为纪念。”
何枝意恍然,这个时期有多特殊,在历史上有着那么浓墨重彩的一笔,她现在才真正有了实感...
这个年代对文学、娱乐几乎是全面绞杀。
稿费何尝不是代表了一种“资本”的做派。
陈国栋没有听到何枝意的声音,担心没有稿费对她的打击太大,毕竟写文章花费的时间精力不算少。
“其实你不用太担心,很多连载的文章都会有出版社看中,出书是有稿费的,我们可以帮你对接。”
这句话瞬间让何枝意的心放回肚子里,爽快地答应了陈国栋的条件。
一直站在一旁听着的杨大妮,直到何枝意撂下电话才深深呼出一口气:“天呐!枝意你可太棒了,我是不是马上就要在人民日报上看到你的文章了?”
“嗯嗯!”何枝意兴奋的手还有些微微发抖,这可是全国影响力最大的报刊啊!
站在不远处的小战士显然被这边的声音吸引了,余光朝着这边看了好几眼了。
何枝意不想那么高调,和站岗的战士道了谢,拉着杨大妮就离开了。
“我就不去打扰你了,等你文章出版的那天,我一定会买报支持的!”杨大妮说完这句话就跑开了,“快回去写作吧!”
直到身边没有人了,何枝意才兴奋地转了一圈:“yes!”
她压低声音,欢呼了一声。
她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回家,她太想抓住现在的灵感,写出更多更好的故事。
她坐在房檐下,专心致志地写着接下来的故事大纲。
这次她要写的是亲密关系中的凶杀事件。
左峻廷下了训练回来,看到的就是全神贯注写作的何枝意。
“今天这么用功?回到屋里再写吧,光线暗了伤眼睛。”他自然而然地走到何枝意的身边,想要帮她搬走桌子,一低头却撞上了何枝意亮晶晶的眼睛。
她腾的一下站起身,整个人都透着股鲜活的兴奋。
“你猜!我今天有什么好事情?”她开心的双脚不停踱步。
左峻廷脑中自动就将她兴奋的模样和雷霆对应了起来。
他眼中笑意弥漫开来,怎么能这么可爱!
他大概已经猜到是什么事情了,可还是很配合地询问:“是什么事情啊?完全猜不到。”
“我过稿了!人民日报的编辑给我打电话了!”何枝意现在提起来,还是很开心,她蹦起来搂住了左峻廷。
左峻廷只感觉到一阵香香的风吹拂过来,他明媒正娶的小媳妇,像一只小猫一样,香香软软地钻进了自己的怀中,他整个人都僵硬得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可扬起的唇角已经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他刚抬起手,想要环抱住何枝意,却只感觉到怀中温热柔软的触感消失了,何枝意已经轻飘飘地抽离了身体。
她的小脸红扑扑的,左峻廷竟然一时之间分辨不出她是因为过稿的兴奋还是害羞。
“我先去做饭,你休息一下,马上就可以吃饭了。”左峻廷很自觉地穿上了那件碎花围裙,走进了厨房。
何枝意就那样呆呆地站在原地,随后才想起自己刚刚的举动有多么越界,羞得不行。
她关上房门,一个飞扑,扑在了柔软的大床上,将脸埋在被子中,试图压下心中的那点悸动。
她偷偷把门打开一条缝,看着那个在厨房中忙碌的身影,鼻子有些微酸。
她现在看这个男人真是,怎么看怎么顺眼!
吃完饭,两个人一起牵着雷霆出门,就像是一对普通的小夫妻一般。
何枝意不由得有些走神,直到听到了不远处的狗叫。
雷霆的体型比起刚来到家里的时候已经大了不少,听到同伴的叫声,它明显进入了兴奋的状态,用尽全身力气也要把何枝意拖到它想去的地方。
何枝意差点被拽得摔倒,还是左峻廷及时拉住了牵引绳,才控制住雷霆的暴冲。
此时军犬训练场上正在进行障碍冲刺训练,很多和雷霆同一批的军犬也是第一次接受这个训练,它们明显对高度和水深有着来自本能的恐惧。
“左营长、嫂子这是带雷霆回来参观吗?”训导员陈辉对雷霆的聪明那叫一个印象深刻,“小雷霆你要不要试试呀?”
本来表现出对项目兴趣十足的雷霆,在看到陈辉那张笑成菊花的脸时,选择了一屁股背对着他坐下,满满的都是抗拒。
“雷霆,你想不想试一下呀?”何枝意温柔地摸摸它的头,蹲下身来询问。
回应她的,是雷霆做出的一个标准的、用来邀请玩耍的“下犬式”动作。
何枝意解开了它的牵引绳,一声令下,雷霆像一只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速度快到几乎只剩下残影。
它跑回到何枝意的身边,抬起头,满脸都是快夸夸我的可爱表情。
左峻廷伸出手:“雷霆,听爸爸的,咱们再来一遍。”
却只收获到陈辉同款的拒绝姿势。
他看着和雷霆开心“训练”的何枝意,眼中满是笑意,他竟然真的产生了一种“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感觉。
左峻廷第一次觉得,当初的三年之约,要是没有那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