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风一早便趁着无人留意,悄然动用了连接现代的隐秘通道,从现世搜罗了一大堆当世绝无仅有的美酒吃食。
既有封装精良、口感醇厚的现代佳酿,也有各种明末乱世根本见不到的精致零嘴。
其中最惹眼的,便是一整个装饰精致、蓬松雪白的奶油蛋糕。
满满当当铺了一大桌,山珍鲜味搭配新式甜点,琳琅满目,光是看着便让人食指大动。
阮阿蛮与董小宛二人久居江南,身居花魁,见惯了富贵宴席、四方珍馐,自认眼界开阔,寻常美食早已入不了她们的眼。
可此刻望着眼前这一桌造型别致、香气迥异的吃食,两人依旧看得目瞪口呆,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愕。
尤其是那摆在正中的奶油蛋糕,雪白蓬松,香气清甜,和这个时代所有的糕点都截然不同。
阮阿蛮按捺不住心中好奇,率先拿起精致的银勺,轻轻舀起一勺绵软雪白的奶油,小心翼翼送入口中。
冰凉清甜的口感瞬间在舌尖化开,绵软细腻、入口即化,没有老式糕点的干涩厚重,只剩满口醇香奶香。
她当即眼睛一亮,忍不住低声惊呼,语气里满是欢喜:“这是什么稀罕物?白白糯糯的,口感也太好了吧!从未尝过这般滋味!”
一旁的董小宛见状,也连忙抬手捻起一小块蛋糕,轻轻咬了一口。
松软的糕体裹挟着清甜奶香,软糯绵密,甜而不腻,口感绝妙至极。
她细细咀嚼回味,眼中满是惊艳,跟着柔声赞叹:“是啊,这到底是何物做的?看着似面非面,为何能这般软糯香甜,世间竟有如此精妙的吃食?”
看着两人一脸新奇、爱不释口的模样,梁风端坐在凳上,神色悠然,脸上挂着爽朗的笑意,心情格外舒畅。
他慢悠悠开口解释道:“这表层雪白的是奶油,主要以牛奶熬炼制作,所以带着浓郁的奶香味。至于这份清甜,便是加了细糖调和的缘故。底下的糕体并非寻常米面蒸煮,而是烘烤出来的面包,做法和咱们吃过的曼恩豆点心有些相似,但工艺更为精巧。”
说到这里,梁风嘴角笑意更浓,故作轻松地打趣:“这手艺是我早年游历南洋时偶然学来的,世间独有。今日特意亲手做了一桌新式吃食,就是想着让你们两个尝尝鲜,味道如何?”
“好吃!太好吃了!”
阮阿蛮吃得不亦乐乎,一边小口抿着奶油蛋糕,一边连连点头,眉眼弯弯,满是雀跃。
这一刻,桌上那些精心烹制、价值不菲的传统佳肴、珍馐野味,反倒彻底失了色彩,成了无人问津的陪衬。
两人满心满眼,都被这新奇美味的蛋糕吸引,一口接着一口,吃得香甜满足。
桌边,米香香垂着眉眼,安安静静地立在一旁,手持酒壶随时等候伺候,时不时为三人斟满美酒。
如今梁风府邸安定,后宅也安置妥当,彩月等一众女子都居于后宅别院,平日里安分守己,极少往前院走动。
外人不知内里详情,只当梁风府邸雅致、藏有佳人,也算得是乱世之中难得的金屋藏娇。
梁风瞥了一眼身侧侍立的米香香,见她始终拘谨恭敬,便摆了摆手,语气温和道:“香香,这里不用你伺候斟酒了,你先退下去歇息吧。”
米香香闻言,红唇微微轻咬,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与不甘。
她满心满眼都是梁风,只想多陪在他身旁片刻,可主人已经开口吩咐,她不敢违逆。
“嗯,是。”
最终她只能答应,乖乖应下,垂着脑袋,步子轻轻,带着几分怏怏不乐,缓缓转身退了出去。
待米香香走远。
阮阿蛮眸光一转,似笑非笑地看向梁风,眼底满是戏谑,轻声调侃:“看来咱们梁大人,不喜欢这般稚气未脱的小姑娘啊。”
董小宛也适时放下银勺,掩唇轻笑,顺着阮阿蛮的话头打趣:“没错,这小姑娘心思纯粹,眼里、心里可全都挂着大人您呢,偏偏大人毫不动心。”
“原来咱们梁大人,不爱嫩色,只喜故人呀?”
二女一唱一和,笑声清脆,语气里满是调笑之意,氛围格外轻松。
梁风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懒得接她们的玩笑话,自顾自拿起筷子,夹起一粒酥脆的花生米,慢悠悠送入口中,又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佳酿,神色闲适淡然。
片刻后,他放下酒杯,收敛了玩笑神色,语气诚恳地缓缓开口:“往后你们二人便安心在这府邸住下。如今乱世飘摇、山河动荡,我暂且给不了你们堂堂正正的名分,给不了世俗认可的体面。”
“但我能向你们保证,只要有我梁风在一日,便会护你们一日安稳,在这兵荒马乱的明末乱世里,为你们守住一方安宁净土,让你们不用颠沛流离、饱受战乱之苦。”
阮阿蛮与董小宛皆是通透聪慧之人,历经风月浮沉、乱世漂泊,早已看透人心冷暖。
她们朝夕相伴梁风,早已将他的真心与赤诚看得清清楚楚。
名分于她们而言,不过是世俗虚浮的表象,哪里比得上梁风的真心庇护。
二人相视一笑,眼底满是温柔与笃定,齐声开口,语气无比真挚:“我等不在乎世俗名分,只要能陪在大人身边,朝夕相伴,便心满意足、安稳无忧。这世间别处,我们哪里也不去。”
话音落下,董小宛起身移步,拿起桌上酒壶,细细为梁风斟满杯中美酒,动作温柔妥帖。
阮阿蛮则抬手轻轻拭去嘴角沾染的少许奶油,快步走到梁风身后,伸出纤细柔软的双手,轻轻为他揉捏着肩膀,舒缓他连日操劳的疲惫。
随后,阮阿蛮柔声说道:“如今千金一笑楼已经重新开张,往日的姐妹们都已回归旧所,重操旧业。唯独我与小宛二人,想好金盆洗手,彻底脱离风月场。”
董小宛紧跟着附和,语气温柔又缱绻:“往后我们二人,再不侍奉旁人,只一心一意陪伴大人、伺候大人,余生唯大人马首是瞻。”
二女一唱一和,言辞温柔缱绻,字字句句甜得像蜜一般,暖人心扉。
梁风靠在椅背上,感受着肩头轻柔的力道,听着耳边温柔的话语,心中不由生出万千感慨。
他下意识抬眼,默默望向不远处的实木柜子。
那看似普通的柜子之中,藏着一处隐秘暗格,暗格之下连通着一口枯井。
这口枯井,便是他跨越时空的秘密根基,是他坐拥现代物资、掌握超前认知、步步崛起的最大底气,也是他在这乱世之中安身立命、图谋未来的终极底牌。
他身处明末乱世,深知如今的平静不过是暂时的假象。
天下大乱、山河倾覆的浩劫,才刚刚拉开序幕。
以他如今的微薄势力,想要逆势而起、力挽狂澜,彻底扭转乾坤、改写汉家命运,无疑是难如登天。
前路漫漫,步步皆是荆棘,只能稳扎稳打、一步一个脚印慢慢谋划。
但时至今日,他早已不再是初来乍到、孤身一人的异乡人。
他有了安稳立足的府邸,有了忠于自己的兵马兄弟,有了生死与共的伙伴,更有眼前温柔相伴的佳人。
在这动荡不安的乱世之中,能拥有这般安稳光景,已然是极好的境遇。
就在梁风暗自思忖之际,身后揉肩的董小宛忽然轻声开口,道出了一则新近听闻的消息:“对了大人,我近日听闻,史都督即将率军迁往南京驻守,如此一来,咱们扬州城便会空置出来,不再重兵把守。”
梁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微微点头,轻笑一声:“原来这消息你们也听闻了。”
他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杯中酒液,语气从容地继续说道:“史都督调离扬州,未必是坏事。此前清军大败,锐气尽损,多尔衮折损得力臂膀,多铎战死,短期内根本无法集结大规模大军再度南征。”
“经此一役,南方一众士绅官员、文武百官,也看清了南明朝廷坚守南方、抵御清军的决心。”
“虽说眼下朝廷国力孱弱,尚且无力举兵北伐、收复中原故土,但守住江南半壁江山,保住南方汉家根基,已然是绰绰有余。”
阮阿蛮闻言,满脸欣慰,连忙接话:“能保住江南半壁江山,便已是天大的好事了!”
“是啊!”
董小宛连连附和,眼底满是庆幸,“只要能守住南方这片沃土,天下汉人便有一条活路,不用再饱受清军铁蹄践踏、流离失所之苦。哪怕如同当年南宋一般,偏安一隅、安稳存续百年,也是万民之幸。”
二女相视一笑,心性通透,不愿去思虑那些朝堂纷争、天下大势。对她们而言,乱世之中,能守住一方安稳天地,如同南宋那般偏安太平,得以相伴左右、安稳度日,便是最圆满的归宿。
梁风看着二女单纯知足的模样,嘴角含笑,心中却全然没有半分松懈,深邃的眼底藏着外人看不懂的深沉算计与层层权谋。
旁人皆以为,南明稳住江南、清廷暂时退兵,便是乱世落幕、太平将至,可只有他心知肚明,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短暂留白,是属于他的绝佳蛰伏窗口期。
而清廷那边,看似短暂蛰伏,实则内乱已生、裂痕滔天。
多尔衮威望受挫、权势松动,豪格虎视眈眈、觊觎皇权,八旗诸王各怀鬼胎、派系割裂。
满清看似一统北方,实则外强中干,短期内根本无力南顾。
这便是他唯一的、也是最好的机会。
他不争一时虚名,不贪一朝风光,只求借这南北真空的窗口期,悄然扎根扬州、收拢地盘、练兵蓄势、囤积物资。
世人皆醉我独醒,众人安于现状之时,便是他暗中布局、步步蚕食、积蓄雷霆之力的最佳时机。
他心底无比清楚,自己从不是来这乱世求一方安稳、苟且偷生的。
他手握现代底牌、知晓百年大势,背负后世汉家兴衰记忆,所求的从不是偏安一隅的安宁,而是打破宿命、扫平鞑虏、重整山河、再造乾坤。
眼下接纳二女相伴、安居府邸、饮酒闲谈,不是沉溺温柔乡、懈怠壮志,而是乱世蛰伏、藏锋守拙。
锋芒不露,方能让朝堂百官疏于防备,让满清诸王轻视无视,让自己在无人关注的角落悄然成长。
待到他日南北局势再起风波、各方势力厮杀内耗之时,便是他骤然出鞘、顺势而起、执掌棋局的那一刻。
短暂的安逸,是用来蓄力的,不是用来沉沦的。
梁风压下心底翻涌的万丈宏图与深沉算计,面上依旧是一派闲适淡然,不让身旁二女察觉半分异样。
他心中明镜一般,清廷经此大败,内部早已裂痕尽显、不再稳固。
多尔衮折损心腹,权势大损,在清廷的话语权与地位只会日渐衰落。
而豪格尚且在世,心中本就藏有夺权野心,经此战局变动,定然会再度萌生争夺皇位的心思。
清廷内部诸王争权、派系林立,早已不是铁板一块,内乱隐患暗藏其中。
这便是他最大的机会,也是他徐徐图之、逆势崛起的绝佳契机。
思绪转瞬收回。
梁风压下心中所有谋划与深思,举杯一笑,洒脱开口:“乱世纷争、朝堂权谋,暂且不提。今朝有酒今朝醉,来日之事,自有来日谋划。来,喝酒!”
“是,大人!”
阮阿蛮与董小宛应声浅笑,眉眼温柔,双双举杯相陪。清脆碰杯声响起,笑语盈盈,暖意融融。
酒过数巡,氛围闲适。
梁风深知,自己已然在这明末乱世之中彻底站稳了脚跟,有了根基、有了底气、有了助力。自此,他可从容布局,步步为营,静待时机,图谋未来万丈宏图。